我好心疼姐姐，我想陪她一會兒。"
傅景深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若雪，你自己還是病人，別累著。"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扶著白若雪回了隔壁。
束縛帶勒得我手腕上多了兩道紅痕。
我把臉別過去，眼淚落在冰涼的枕套上。
我拇指無意識地摁在無名指根部，那里曾經戴著一枚結婚戒指。
三天前傅景深親手摘走了它，說這枚戒指拿去給若雪擋災用。
門外走廊里傳來一陣皮鞋聲，節奏很快，跟的人不少。
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墨綠色旗袍的女人走了進來，身后跟著兩個保姆和一個推著輪椅的司機。
傅老夫人。
她的目光在手術臺上掃了一下，沒有任何停留，直接走向了隔壁白若雪的病房。
"若雪，奶奶來看你了。身體好點沒有？"
白若雪立刻變了一副表情，怯怯地叫了聲奶奶，眼圈又紅了。
"奶奶，我對不起您，給您添麻煩了。"
傅老夫人拉著她的手，轉動著手腕上那只翠綠的鐲子。
"說什么傻話。你是咱們傅家的恩人，當年要不是**牽線搭橋，傅家那筆救命的藥根本拿不到。"
我躺在手術臺上，聽到這句話，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
那筆救命的藥，根本不是白若雪父親牽的線。
是我。
是我用自己的關系，拜托了一位常年不露面的老藥師，才弄到了那批幾乎絕跡的原料。
傅老爺子的命，是我救的。
但在傅家的敘事里，這份功勞，被白若雪的父親白正清一口吞了。
而我連知情權都沒有，事后才從一個傅家老仆人嘴里偶然聽到片段。
傅老夫人走進了我這邊的房間。
她站在手術臺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她清了清嗓子。
"微瀾，你嫁進傅家三年，吃穿用度哪一樣虧待過你？"
"若雪這孩子命苦，從小身體就不好。她是傅家的恩人，你幫她一把，天經地義。"
我虛弱地開口："媽，我沒有不肯幫。但這不是正規的醫療流程。沒有術前評估，沒有簽知情同意書，也沒有做感染篩查。這樣抽下去，對她的治療效果也不好。"
傅老夫人的臉沉了下來。
"你的意思是，我兒子請來的醫生，還不如你一個外行人懂行？"
"你以為你是誰？你不過是沈家一個喪了母的丫頭，嫁進傅家已經是你最大的福氣了。"
她轉動手上的玉鐲，聲音壓低了幾分。
"我告訴你，若雪肚子里懷的是傅家的骨血。你要是敢攪黃這件事，你那死去的母親在傅家祠堂里的靈位，我今天就讓人給你撤了。"
我的手猛地攥緊了床單。
"你說什么？若雪懷孕了？"
傅老夫人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像是說漏了嘴。
她很快恢復了平靜，轉身往外走。
"安分守己地配合治療。別給自己找不痛快。"
她走到門口，回頭補了一句。
"對了，***骨灰盒，景深已經讓人從祠堂搬出來了。"
"搬到哪里了，就看你接下來的表現。"
門關上了。
手術燈還亮著。
穿刺針還留在我的脊椎里。
我閉上眼睛，拇指死死按著無名指根部那道戒指印。
白若雪懷了傅景深的孩子。
我**骨灰被他們拿來威脅我。
而我連從手術臺上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這三年，我到底嫁了個什么東西。
手術持續了整整四個小時。
等孟旭陽拔出最后一根穿刺針的時候，我整個后背已經失去了知覺。
他用棉球按住穿刺點，低聲對旁邊的護士說："加一組止血藥。"
護士小陳的眼睛紅紅的，動作很輕地給我貼上了止血貼。
她把被子拉上來蓋住我的肩膀時，手指碰到了我冰涼的皮膚，停了一秒。
"沈**，您先休息。我給您倒杯熱水。"
我沒有說話。
我在等一個人。
孟旭陽整理完器械，端著那幾管采集好的骨髓液，準備離開。
他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
他右手的食指在那管液體上輕輕敲了兩下。
然后推門走了。
我看到了那兩下敲擊。
我數了一下自己的心跳。六十二下。很穩。
2 骨灰為質
二十分鐘后，傅景深走進來。
他換了一身新的襯衫，袖口的扣子擦得锃亮。他每次撒謊或者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