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該操心的事。"
我低頭繼續看手里的稿子。
何晨在我面前站了很久，最后走了。
到了傍晚，秦姐來了。
秦雅芝，行政總務部的老大姐，在公司十三年了，比我資歷還深。當年我面試的時候，就是她幫我吹干作品集。
她端了杯熱咖啡放在我面前，自己也坐下。
"若晴，聽說了？"
"嗯。"
"你真不做？"
"真不做。"
秦姐沉默了一會兒。
"我理解你。換了我，被這么對待，我也咽不下這口氣。"
她頓了頓。
"但是我得跟你說一件事。"
"你說。"
"錦華那邊的對接人打電話過來了，指名要你。你知道王總怎么說的嗎？他說，如果不是沈若晴親自操刀，他就撤單。"
我的手頓了一下。
"宋總怎么回的？"
"宋總讓許婉清先做一版方案出來，說可以讓王總先看看，滿意了再說。"
秦姐看著我。
"若晴，我不是來勸你妥協的。但你想過沒有，王總那邊一旦撤單，宋志遠一定會把鍋甩到你頭上。到時候不光是年終獎的事了，他會說你因為個人情緒影響公司業務，給你扣一頂**，年底考評直接墊底。"
我笑了一下。
"他想扣就扣。最多辭退我，還得賠我十個月工資。"
"你這個犟脾氣。"
秦姐嘆了口氣。
"跟**一模一樣。"
她認識我媽。
當年我媽去世的時候，就是秦姐從海城坐了八個小時大巴趕到老家幫我料理后事的。
我沒回應。
秦姐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有句話我多嘴，你拒絕做錦華，不是因為你生氣。你是因為太失望了。"
她走了。
辦公室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海城的夜景從窗外鋪開，高樓密集，燈火成片。
她說得對。
不是生氣，是失望。
第六章
第二天上午，我在工位上整理客戶檔案。
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沈若晴？"
聲音很陌生，但語氣很客氣。
"我是。哪位？"
"我姓周，周鶴鳴。你可能不記得我了，五年前在青島那個國際廣告節上，你拿了金獎，我是評委之一。"
周鶴鳴。
這個名字在行業里如雷貫耳。
上海的廣告教父。從業四十年，帶出了三代行業頂尖創意人，手上攢了一百多個國際級獎項。他是行業標準的制定者之一，是每個廣告人仰望的天花板。
"周老師好，我當然記得您。"
"別緊張，我就隨便聊聊。最近在忙什么？"
"在盛恒傳媒。"
"我知道，你在那兒十年了。"他停了一下，"你發表在《創意前沿》上那組系列稿我看了，寫得非常好。尤其是那組靜物會說話的視覺概念，讓我印象很深。"
我一時不知道說什么。
那組稿子是三年前做的，發在一本小眾雜志上，我以為沒人看過。
"周老師過獎了。"
"不是過獎。你的東西有靈性，現在這個行業里，有靈性的人越來越少了。"
他沒說打這個電話的具體原因，寒暄了幾句就掛了。
我握著手機，愣了好一會兒。
周鶴鳴為什么突然打電話給我？
沒來得及多想，何晨又來了。
"老師，許婉清的第一版方案出來了。"
"怎么樣？"
何晨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錦華的王總看完，當場說了四個字。"
"哪四個字？"
"毫無誠意。"
我沒說話。
何晨壓低聲音："聽說王總給了最后期限，下周三之前拿不出讓他滿意的方案，就正式撤單。"
"那是公司的事。"
"老師，公司已經在想別的辦法了。"
"什么辦法？"
"花重金從外面請人。"
第七章
消息傳開得很快。
下午的時候，整個公司都在議論一件事。
公司準備花一百二十萬，從上海請一位廣告界的大師來盛恒，救錦華這個項目。
"一百二十萬！請一次就一百二十萬！"
"據說是行業泰斗級別的人物，在上海點一次頭就值這個價。"
"這下好了，錦華的案子有救了。"
我坐在辦公室里，聽著門外斷斷續續的討論聲。
一百二十萬。
公司寧愿花一百二十萬請外面的人，也不愿意給我多發三十五萬的年終獎。
滑稽。
可笑。
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出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