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終獎三十八萬砍到了三萬二，新人六萬。”
副總裁毫無愧色地把文件砸在我面前。
“錦華的案子只有你能接。”
十年，二十三座大獎，五億營收。
換來的只有無底線的羞辱。
我將這八千萬的合同推回他手邊。
“交給新人，不是更劃算？”
他臉色瞬間鐵青，剛要發(fā)作。
公司的大門在此刻被推開。
花一百二十萬重金請來的廣告界傳奇，在眾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他無視了所有上前獻殷勤的高管。
目光直直越過人群，落在我的工位上。
隨后，他叫了我的名字。
第一章
"沈若晴，你認真的？"
宋志遠把手里的方案往桌上一拍，額頭上的青筋跳了兩下。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宋總，我當然認真。"
"錦華集團的全線品牌重塑，八千萬的單子，整個海城沒有第二家公司接得住。你是創(chuàng)意總監(jiān)，不做你做誰做？"
"那我也想問宋總一句。"
我從抽屜里抽出那張年終獎發(fā)放單，往他面前一放。
"去年我?guī)ш犇昧肆鶄€全國級大獎，錦華、明泉、瑞豐三個客戶全是我一手拉來的，貢獻營收一個億出頭。今年的年終獎，為什么從三十八萬變成了三萬二？"
宋志遠的臉沉了下來。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往后靠了靠。
"這是公司統(tǒng)一調整，不是針對你個人。今年的**是按職級系數(shù)加工齡來算，大家都一樣。"
"都一樣？"
我站起來，指了指身后那面墻。
滿墻的獎杯、獎狀、客戶感謝信。
"來了兩年的策劃專員年終拿六萬，我做了十年拿三萬二。宋總，這叫一樣？"
他沒接話。
沉默了幾秒，他拿起桌上的方案，站起身。
"沈若晴，公司的決定不是你能改的。錦華的案子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那就不做。"
我重新坐下，打開電腦。
"你好自為之。"
他摔門走了。
我看著那扇晃動的門，胸口堵著一團東西，吞不下去，吐不出來。
十年了。
我把最好的十年全砸在了這家公司。
熬過凌晨三點的提案，扛過客戶當面把方案撕碎扔回來的羞辱，帶過七個從零開始的新人團隊。
結果就值三萬二。
但這件事真正改變走向，是在五天之后。
當那個人出現(xiàn)在公司大門口的時候，所有人臉上的表情，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第二章
盛恒傳媒在海城扎了十五年。
不算大，但在廣告行業(yè)，算是有名號的。
我叫沈若晴，今年三十五歲，創(chuàng)意總監(jiān)。
十年前，我從美院畢業(yè)，帶著一個破皮箱來到海城。面試那天下著雨，我的作品集被淋濕了一半，是前臺的秦姐幫我用吹風機吹干的。
后來，我就留了下來。
從最底層的美術助理干起，寫文案、畫分鏡、跟拍攝、跑客戶、改方案、熬通宵。
同事們說我是"鐵人"，因為我最高紀錄連著四天沒回家，睡在公司會議室的沙發(fā)上。
有一次通宵趕方案，第二天直接在客戶面前暈倒了。醒過來，秦姐坐在病床邊罵我："你不要命了？"
我說："方案要是過不了，丟的是整個團隊的飯碗。"
這不是場面話。
我媽就是因為這行才走的。
她是紡織廠的設計師，二十年里畫了上千張花樣。廠里最暢銷的那幾款產品，全是她的手筆。
但那些花樣署的名字，全是廠長的。
我媽從來沒有爭過。
她說，設計做出來了，有人穿，有人夸，就夠了。
高二那年冬天，她在車間里加班趕圖，心梗發(fā)作，等送到醫(yī)院已經來不及了。
清理遺物的時候，我在她枕頭底下翻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里面是一疊獲獎證書。
全是各種行業(yè)比賽的獎，一等獎、金獎、優(yōu)秀設計師。
每一張，署名都是別人。
從那天起我就發(fā)了一個誓。
我要做這一行最好的人。
我要讓每一份作品，都署上自己的名字。
第三章
"沈總監(jiān)，您在嗎？"
敲門的是何晨，我?guī)Я巳甑耐降埽衲甓鶜q，是團隊里最有靈氣的年輕人。
"進來。"
他推門進來，臉上帶著為難的神色。
"老師，有個事不知道該不該跟您說。"
"說。"
"許婉清今天上午主動找宋總談了半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