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就不會。有一次她不小心打碎了一個碗，她可以第一時間跑過來跟我說"媽我不小心的"，她不會藏，不會編。
所以當她說"我不知道"的時候，我信。
但我信有什么用？
我信，在場的其他人不信。
***不信，她的眼神一直在躲閃，看了念念一眼就轉開了。
那個姓錢的女人更不信，她的眼睛里寫滿了兩個字：賠錢。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念念的手握緊了一下。
"錢**，這件事我記下了。我現在先把孩子帶回去，回頭我們再來談處理方案。"
"帶回去？"錢芳的聲音拔高了，"你的意思是你要跑？"
"我不跑。我家住在哪里學校有記錄，我的電話你也有。我說了回頭談，就一定會回來談。"
我沒有再看她，拉著念念站起來，往門口走。
錢芳在身后喊："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內你不來，我直接報警。"
我沒回頭。
走出學校大門的時候，念念一直沉默。
她走在我左邊，書包帶子被她攥得指節發白，腳步機械地跟著我，像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一直走到公交站臺，她才開口，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媽，你信我嗎？"
我停下來，彎腰看著她的眼睛。
"我信你。"
她的嘴唇抖了一下，眼淚終于掉了下來，無聲地，一顆接一顆，砸在校服的領口上。
我把她摟過來，她的臉埋在我懷里，肩膀一聳一聳的。
我站在路邊抱著她，來來往往的人從我們身邊經過，有人回頭看了一眼，又走了。
3
那天晚上，念念把事情從頭到尾跟我講了一遍。
錢浩宇是他們班里的男生，個子高，愛說話，在學校人緣不錯，因為出手大方，經常請同學吃東西。
**是搞工程承包的，在本地有幾個項目，家里有錢。
念念說，錢浩宇從上學期開始就總找她。
"找你做什么？"
"抄作業。"
"你給他抄了？"
"沒有。他第一次讓我把數學卷子給他看，我說不行，他就沒再說話。后來隔了兩個星期，他又來找我，讓我幫他寫英語作文，我還是沒答應。"
"然后呢？"
念念低下頭，手指又開始在掌心畫圈。
"他就開始說一些難聽的話。當著同學的面說我裝清高、不合群。有一次課間操的時候，他在走廊上大聲說，林念念以為自己是誰啊，不就是個窮鬼家的孩子嘛。好幾個同學都聽到了。"
我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你怎么不跟我說？"
"說了也沒用，**給學校捐了一個圖書角，老師都不太管他。"
我沉默了很久。
"念念，那塊表的事，你再跟我說一遍。今天上午到底發生了什么，你把每個細節都說清楚。"
她想了想，開始講。
"第一節課是數學課，第二節是語文。第一節下課的時候我沒出教室，趴在桌上休息了一會兒。第二節下課后我去上廁所，回來的時候錢浩宇就在我座位旁邊站著，手里拿著一塊表，大聲喊***快來看，這是我丟的那塊表，在林念念抽屜里。"
"你去上廁所的時候，課桌抽屜是開著的還是關著的？"
"關著的。但我們那個課桌抽屜沒有鎖，隨便就能拉開。"
"你去廁所到回來，大概多久？"
"五六分鐘。"
"這五六分鐘里，教室里還有別人嗎？"
念念想了想："有，好幾個同學都在，但我不知道有誰注意到錢浩宇去了我座位那邊。"
我把這些信息在腦子里過了一遍，有個念頭隱隱成形，但我沒有說出來。
"好，你先去洗澡、睡覺。這件事交給媽來處理。"
念念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停住，回過頭看著我。
"媽，如果他們非要說是我偷的怎么辦？"
"那媽就想辦法證明不是你偷的。"
她看了我幾秒，轉身進了浴室。
我聽著浴室里水聲響起來，一個人坐在客廳沙發上，把嘴唇里面的肉咬了一圈又一圈，想了很久。
五六分鐘。
課桌沒有鎖。
錢浩宇在她離開之后出現在她座位旁邊。
然后他"發現"了那塊表。
一個十三歲的孩子如果真的偷了東西，會把贓物放在自己沒有鎖的課桌抽屜里，等著被人發現？
怎么想都不對。
但"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