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那盆炭火，炭燒得通紅，熱浪撲過來，沖散了冷宮里積年的寒氣。
我動了動手指，右手的無名指和小指完全動不了，中指只能蜷縮一半，食指和大拇指能動，但握不住筆。
雪夜那天，林月兒踩上來的時候，我聽見骨頭碎裂的聲音，像踩斷一根枯枝。
她穿著繡花鞋，鞋底是軟的，踩在手腕上卻疼得我差點咬碎牙齒。
我跪在雪地里，想抽回手，可兩個太監死死按著我的肩膀。
她低頭看我，笑著說道:
“妹妹這雙手當真是天賦異稟，能畫出任何見過的人，真讓我好生羨慕。”
說完她又用了些力。
“可是我這人有個毛病，我羨慕的東西，若是得不到就想毀掉。”
她抬起腳，看了看我手腕上那個深深的腳印，滿意的點了點頭。
雪地上有個坑，我的手腕嵌在里面，血從袖口滲出來，把雪染成粉紅色。
她輕笑，朝外喊到:
“太醫，給皇后娘娘看看傷。”
太醫蹲下身，翻了翻我的手腕答道:
“娘娘，手筋斷了。”
林月兒挑了挑眉，謹慎發問:
“能接上嗎？”
太醫搖頭。
她笑出了聲:
“妹妹，你也別怪我，誰讓你的這雙手威脅到我的地位了呢。”
說完最后這番話，林月兒瀟灑轉身。
我一個人跪在雪地里，看著自己的手腕。
那里腫得紫紅一片，手腕彎成一個奇怪的角度。
我想動一動手指，卻只是微微抽搐，到后來什么也握不住。
我抬頭，看向遠處的燈火通明。
那里是承乾宮，我一直以為是付錦珩在那里，慶祝林月兒“有喜”的日子。
炭火“噼啪”響了一聲，我回過神來，走到窗邊，從那個破洞里往外看。
天已經黑透了，腳步聲由遠及近，然后是開門的聲音。
付錦州站在門口，身后跟著兩個太監，抬著一張桌子。
桌子上鋪著宣紙，擺著硯臺筆架，都是我曾經用過的東西。
他走進來，語氣焦躁。
“沈青黛，朕只給一炷香的時間，我要月兒完好無損的回到朕身邊！”
我勾起唇角，輕聲開口。
“陛下。”
付錦州面露疑惑。
“您還記得，我第一次給您畫畫，是什么時候嗎？”
他身形猛地頓了一下，似乎意識到什么。
“七年前，在茶樓的那天。”
“我偷畫了您的畫像，因為我透過骨相看出來您是有帝王之相的。”
付錦州的語氣逐漸有些不耐煩:
“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垂眸，心底最后一絲希望徹底隕滅。
“沒什么，只是提醒陛下，不屬于你的東西，是強求不來的。”
此話一出，付錦州看我的眼神滿是殺意。
“沈青黛，你還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