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
"你誰？"裴辭問。
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懷里的大橘身上停了一下。
"隔壁。"她往左邊歪了一下頭，"沈聽瀾。"
"哦。"裴辭點了點頭，"有事？"
沈聽瀾晃了晃手里的紅酒杯："你家的貓，剛才從陽臺爬到我家陽臺，把我的紅酒杯打翻了。這杯是82年的拉菲。"
裴辭低頭看了大橘一眼。
大橘心虛地把臉埋進他胳膊里。
"多少錢？"
"這杯酒，大概值你三個月房租。"
裴辭沉默了兩秒。
"分期行嗎？"
沈聽瀾嘴角抽了一下，眼神像在審視法庭上的被告："你是做什么的？"
"程序員。"
"收入？"
"剛被前女友榨干了四十六萬的那種。"
沈聽瀾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
她看了裴辭兩秒，又看了大橘兩秒。
"我是律師，"她說，"如果你的案子夠有意思，這杯酒的錢可以免了。"
裴辭抱著貓靠在門框上："你憑什么覺得我有案子？"
沈聽瀾指了指他的行李箱："搬家搬得這么急，行李箱上還貼著雙人照片的貼紙——但被你撕了，殘留的膠印還在。身上有貓毛但沒有女士香水味。晚上十點獨自搬進單身公寓。"
她頓了頓。
"要么被趕出來了，要么主動走的。但你眼睛不紅，所以不是被傷害后的應激反應，是蓄謀已久。"
裴辭看著她，沉默了三秒。
"你確定你是律師？不是福爾摩斯？"
沈聽瀾端起紅酒杯，優雅地抿了一口。
"說吧，什么案子。"
"一個不忠的女友，一個背叛的兄弟，四十六萬的血汗錢，"裴辭低頭揉了揉大橘的腦袋，"以及一只立了大功的貓。"
沈聽瀾的眉毛挑了起來。
"進來說。"
3
裴辭沒料到隔壁律師的客廳比自己的整間公寓都大。
沈聽瀾的家里干凈得像樣板間——除了茶幾上攤開的一堆卷宗和角落里堆成小山的外賣盒子。
"別看那邊。"沈聽瀾把外賣盒子踢到沙發后面，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那是我的戰略儲備。"
裴辭識趣地收回目光，坐在沙發上，把筆記本電腦打開。
大橘從他懷里跳下來，徑直走到沈聽瀾腳邊，蹭了蹭她的小腿。
沈聽瀾低頭看了貓一眼，面部肌肉微微松動了零點五秒。
然后她迅速板回臉："說正事。"
裴辭把整理好的錄音文件按時間排列，重點標注了三段對話。
沈聽瀾戴上耳機聽了十分鐘。
摘下耳機時，她的表情可以用四個字形容——職業興奮。
"這個案子，"她交叉雙腿，食指點著膝蓋，"很干凈。錄音取得方式合法——這是你自己的貓，在你自己的住所內的錄音，不涉及非法**。轉賬記錄清晰，指向性明確。同居協議是雙方自愿簽署，具有法律效力。"
"所以？"
"所以你前女友欠你九十三萬四千四百塊，這還沒算利息。"沈聽瀾站起來，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案例集，"加上精神損害賠償，如果走訴訟……"
"不走訴訟。"裴辭說。
沈聽瀾回頭看他。
"至少，現在不走。"
"為什么？"
裴辭靠進沙發里，手指摩挲著大橘的后背："因為直接**太無聊了。"
沈聽瀾瞇了一下眼睛："你想怎樣？"
"賀銘上個月拿了柳茵茵轉給他的三十萬，投了一個項目。那個項目下周要在他們公司做述職匯報。"
"然后？"
"那三十萬是我的錢，通過柳茵茵的賬戶中轉的。我有完整的資金鏈條證據。"裴辭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匯報工作，"如果賀銘的老板知道他的項目啟動資金來源有問題，你猜會怎樣？"
沈聽瀾沉默了三秒，然后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你不是要告他們。你是要讓他們自己炸。"
"嗯。"
"先斷賀銘的項目，讓他資金斷裂。然后柳茵茵那邊……"
"柳茵茵下周末有個家庭聚會。她爸媽、她舅舅、她姑媽，全家到齊。"
"你打算在家宴上曝光？"
"不，我什么都不用做。"裴辭彎腰從背包里拿出一個U盤，"我只需要把這個，提前寄到柳父的手上。匿名快遞。柳父那個人，脾氣暴，面子薄，最恨別人騙他。"
沈聽瀾接過U盤，翻轉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