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里面是什么？"
"錄音的精選集。加上轉賬流水截圖。加上柳茵茵朋友圈里她和賀銘的合影——她設了分組可見，但她不知道我有個小號。"
沈聽瀾把U盤放在茶幾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認真地看著裴辭。
"你準備了多久？"
"三個月。"
"三個月前你就知道了？"
"對。"
"那你今天為什么才攤牌？"
裴辭摸了摸大橘的下巴，貓發(fā)出呼嚕聲。
"因為三個月前，他們的轉賬還沒達到協(xié)議里的追償標準。"他抬起頭，"我需要等他們貪得更多。四十六萬翻倍是九十三萬。如果我兩個月前就攤牌，只能追回三十萬翻倍的六十萬。"
沈聽瀾盯著他的臉，足足看了五秒。
"你故意多等了兩個月，多付了十六萬，就為了在法律上多拿回三十三萬？"
"程序員嘛，習慣優(yōu)化收益。"
沈聽瀾靠回椅背，深吸了一口氣。
"裴辭，"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認真，"你這個人，有點可怕。"
"謝謝。"
"不是夸你。"
大橘在裴辭腿上翻了個身，露出肚皮。
裴辭撓了兩下："第一步，明天開始。"
"哪一步？"
"讓柳茵茵自己把尾巴露出來。"
他翻開手機，展示了一條柳茵茵發(fā)來的微信。
柳茵茵：行李都拿走了吧？房子鑰匙給我寄回來。還有，你放在我這兒的那臺相機，我打算留著。
裴辭的回復還沒發(fā)。
他抬頭看沈聽瀾："那臺相機是我爸留給我的遺物，值三萬多。她想私吞。"
"你準備怎么回？"
裴辭打了一行字，展示給沈聽瀾看。
屏幕上寫著：相機你拿著吧，算我送你的。另外，大橘好像生病了，你有沒有之前帶它打疫苗的記錄？我需要給醫(yī)生看。
沈聽瀾念完這句話，眉頭擰了一下："你要疫苗記錄干什么？"
"不干什么。但柳茵茵會翻大橘的東西。她把貓的用品都堆在儲物間，從來不收拾。翻的時候，她會看到一樣東西。"
"什么？"
裴辭笑了一下。
"大橘之前的項圈。舊的那個，沒有錄音功能的。她一直以為貓就只有那一個項圈，但現在貓在我這兒，戴著新項圈。她看到舊項圈，就會開始想——新項圈是什么時候換的？為什么要換？"
沈聽瀾瞳孔微縮。
"你在誘她自己發(fā)現錄音器的存在。"
"不，我在誘她心虛。"裴辭按下發(fā)送鍵，"心虛的人會犯錯。犯錯的人會露出更多把柄。"
大橘喵了一聲，像是在表示贊同。
沈聽瀾端起紅酒杯，發(fā)現酒已經喝完了。她看著空杯子，再看看裴辭。
"那杯拉菲的錢，"她放下杯子，"不用你賠了。"
"為什么？"
"因為這出戲的門票錢，值了。"
4
周二下午，賀銘坐在公司的會議室里，對著PPT做最后一遍檢查。
他穿了件新買的灰色西裝，袖口的線頭還沒剪干凈。領帶打了兩遍才打正，鏡子里的自己看起來像那么回事。
今天是項目述職。
他用那三十萬——準確地說，是裴辭的三十萬——啟動的新媒體營銷項目，數據做得漂亮極了。
ROI百分之三百四十。
客戶滿意度九十二分。
雖然其中一半數據是注了水的，但誰在乎？
PPT最后一頁寫著：項目資金來源——個人投資。
賀銘滿意地關上電腦。
門被推開。
他們部門總監(jiān)錢立功走了進來，五十多歲，啤酒肚，鼻梁上架著金絲眼鏡，表情是那種"我什么都見過"的中年人冷漠。
"小賀，準備好了？"
"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