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一步棋，至今未悔------------------------------------------，有時候比活人更會撒謊。，長明路七號樓。 704 室門口，低頭看著鞋套邊緣沾上的一層灰。。，可門口地磚縫隙里的灰塵卻被人踩亂過，腳印不止一組。有人在老人死后，又來過這里。“羅先生？”。，是死者周**的獨子。三十七八歲，西裝外套搭在臂彎，手表露出一截金邊，眉眼里全是疲憊和不耐。“我爸的東西不多，你快點整理吧。能賣的賣，不能賣的扔，房子下周就要**。”。，屋里撲出一股混雜著檀香、消毒水和老人膏藥的氣味。，老式木柜貼墻擺著，柜頂壓著一排褪色的藥盒。窗戶封得很嚴，窗簾卻只拉了一半，像是主人臨死前還想再看一眼外面的天。。，嘴角往下壓，眼睛卻直勾勾看向門口。，先沒有碰任何東西。
他從門口一路看過去，目光在地板、沙發、茶幾、藥箱和窗臺之間慢慢掃過。
周明遠跟在后面，皺眉道：“你們干遺物整理的，還要看**？”
“不看**。”
羅彬蹲下身，手指隔著手套，在茶幾下方停了一下。
那里有兩道很淺的拖痕。
一長一短，一寬一窄。
像有什么沉重的東西被拖過，又被人用濕抹布擦了一遍。
“我只看人。”
周明遠一愣：“什么？”
羅彬站起身，看向他：“周先生，委托前你說，周老先生是在這張沙發上自然死亡，殯儀館的人當天晚上把遺體接走，屋里沒有其他情況。”
“對啊。”周明遠臉色微變，“死亡證明都開了，心衰。我騙你干什么？”
羅彬指了指茶幾下方。
“這里有兩組拖痕，第一組拖痕更深，邊緣有轉運袋壓出的折角；第二組拖痕淺很多，拖行方向相反。殯儀館只來過一次，按理不會留下兩次痕跡。”
周明遠喉結動了一下。
羅彬又看向門后鞋柜。
“鞋柜最下層缺了一雙女士拖鞋，灰印還在。拖鞋的主人腳長約二十三厘米，左腳外側磨損明顯，長期膝關節疼。茶幾右側有半片止痛貼包裝，老人用的是心衰藥，不會用這種止痛貼。”
他說到這里，停了一下。
“這間屋子里，曾經停過第二具**。”
周明遠的臉色終于沉了下去。
“羅先生，我請你來是整理遺物，不是請你來查案。”
“我知道。”
羅彬語氣很平，甚至帶著一點禮貌的歉意。
“所以我不會多問第二具**是誰，也不會問你為什么把這件事從委托記錄里刪掉。”
周明遠剛松一口氣，羅彬又補了一句：
“除非它會影響我的報價。”
周明遠：“……”
客廳安靜了兩秒。
周明遠從牙縫里擠出一句：“加多少？”
羅彬報了一個數字。
周明遠眼皮跳了跳：“你這是搶錢。”
“也可以報警。”羅彬說。
周明遠閉嘴了。
五分鐘后，羅彬拿到了新的委托確認。
他做事很慢，但很穩。
藥盒按時間排序，舊衣服按季節分袋，證件、票據、照片單獨裝進防潮袋。屬于死者隱私的內容，他不會當著委托人的面翻開，只有涉及法律、財產和未結事項的東西，才會標注出來。
周明遠站在旁邊，從最初的不耐煩，到后來的煩躁，再到最后的坐立不安。
他幾次想開口，又都忍住了。
羅彬知道他在怕什么。
一個急著賣房的兒子，一個剛死的父親，一個被隱瞞的第二具**。
這屋子里藏著的東西，恐怕不止遺物。
但羅彬今天不是來查他的。
晚上十一點五十七分。
屋里的東西基本整理完了，只剩臥室床底一個黑色木箱。
木箱很舊，外面貼著一張泛黃封條。
封條上沒有寫周**的名字。
上面寫著三個字。
羅彬收。
周明遠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也變了。
“這什么東西？我爸認識你？”
“不認識。”
羅彬看著那三個字。
筆跡很穩，墨色很新。
至少不是很多年前寫下的。
周明遠下意識退了半步：“你自己帶來的？”
“如果是我帶來的，我會貼得更正一點。”
羅彬伸手揭開封條。
木箱里沒有灰。
里面整整齊齊擺著七件東西。
一把舊鑰匙。
一個空藥瓶。
一只兒童鞋。
一塊停在零點四分的斷表。
一支錄音筆。
一張欠條。
一封沒有字的遺書。
每件東西下面，都壓著一張白色便簽。
便簽上同樣寫著：羅彬收。
周明遠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這不是我爸的東西。”他說，“我沒見過這些。”
羅彬沒有回答。
他看向墻上的掛鐘。
秒針輕輕跳動。
十一點五十九分五十七秒。
五十八秒。
五十九秒。
零點。
屋里的燈忽然閃了一下。
緊接著，掛鐘的分針像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撥動，緩緩越過零點，停在了四分的位置。
零點零四分。
木箱最底下，悄無聲息地多出了一張灰白色紙券。
羅彬伸手夾起紙券。
券面冰冷，像剛從死人手里抽出來。
上面只有一行字：
你有一步棋，至今未悔。
周明遠忽然尖叫一聲。
羅彬抬頭。
墻上那張遺照里，周**原本緊閉的嘴角，不知什么時候微微咧開了。
老人像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