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倒了一杯酒。
"昭寧，你嘗嘗這個，西域來的葡萄釀，甜絲絲的，不醉人。"
我從不喝酒。
但那是姐姐遞過來的。
我仰頭喝了。
后面的事，我記不清了。
腦子一片一片地斷。
只記得天旋地轉，身體軟得站不住。
再醒來的時候，我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衣衫凌亂。
而裴衍舟就站在門口。
身后跟著姐姐，還有一群侯府的下人。
姐姐捂著嘴，眼淚大顆大顆地掉。
"昭寧......你怎么......怎么能......"
我渾身發冷，腦子嗡嗡作響，根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而所有人看我的眼神，已經是在看一個**了。
"小姑子醉酒闖入世子臥房"——這就是當晚傳出去的版本。
裴衍舟一言不發。
他看著我的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冰冷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那個眼神，我后來想了兩年，也沒想明白。
現在我明白了。
那不是憤怒。
是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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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姐姐"氣急攻心、一病不起"。
又過了七天，姐姐"死了"。
死訊傳到沈家的時候，我爹一口老血噴在堂上，當場昏了過去。
兄長沈伯瑾從外面沖進來，滿眼血絲，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那一巴掌把我扇翻在地。
耳朵里嗡了好久。
"你還有臉活著？"
他站在我面前，咬著牙，眼眶紅透了。
"昭華是你親姐姐！你做了什么**事！"
我跪在地上，半邊臉**辣地燒著，鼻腔里涌上鐵銹味。
我想辯解。
我想說那天晚上的事我也不記得，我喝了姐姐遞的酒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但我說不出口。
因為所有人都說，是我爬上了裴衍舟的床。
我自己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
或許是我喝醉了酒，真的做了那種事。
畢竟酒是姐姐遞的，姐姐怎么可能害我呢。
我爹在病榻上寫了斷親書。
兄長把我從沈家大門扔了出來。
門在身后關上的時候，我聽見爹在里面咳嗽。
一聲比一聲重。
"她不是我沈家的女兒。"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我坐在沈家門口的石階上，雨水把衣裳淋透了，混著眼淚和鼻血，整個人狼狽得不成樣子。
沒有人來接我。
沒有人信我。
沒有人替我說一句話。
三天后，裴家派人來了。
"老夫人的意思，既然沈二小姐與世子有了首尾，不如就嫁過來沖沖喜，也算給昭華一個交代。"
沖喜。
給死去的姐姐一個交代。
說白了就是——你害死了人家原配，你拿命來填。
我沒有資格拒絕。
也沒有退路。
花轎是黑漆的，連紅綢都沒掛。
嫁入侯府那天，夾道的下人沒有一個恭喜我。
只有竊竊私語，和躲閃的、鄙夷的、惡心的目光。
"就是她，勾引**那個。"
"嘖嘖，什么人品，也好意思嫁進來。"
"可憐了大少夫人，那么好的人......"
我低著頭，一步一步走進裴府大門。
從那天起，沈昭寧這三個字，就是京城最臟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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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嫁入裴府兩年。
七百三十一天。
我把每一天都活成了贖罪的模樣。
天不亮就起來給裴老夫人請安。
府中上下的庶務，從廚房采買到庫房盤點，從下人月錢到節禮年禮，全是我一個人扛。
做得好是應該的。
做錯了就罰跪、抄經、減月例。
裴老夫人不喜歡我，這是明面上的事。
她每逢初一十五都要去昭華的靈位前哭一場，回來就拿我撒氣。
"要不是你，我的昭華怎么會沒了？"
"你給我跪著！跪到什么時候你姐姐能回來，什么時候再起來！"
我跪。
膝蓋跪出了厚厚的繭子。
裴衍舟呢？
兩年，他和我說過的話加起來不超過一百句。
同住一個屋檐下，他住正院，我住最偏的西跨院。
下人在我面前連"少夫人"都懶得叫，直接喊"沈氏"。
有一回我染了風寒，燒了三天，翠微去正院請大夫，被攔在門口。
"世子說了，小事不必驚動。"
翠微紅著眼睛回來，蹲在我床邊哭。
"小姐，咱們走吧，別在這兒受罪了......"
我摸了摸她的頭。
"翠微，是我害死了姐姐。受這些，是我該的。"
我真心實意這么認為。
兩年了，我沒有一天不覺得愧疚。
每次路過昭華的靈堂，我都會停下來，對著那塊牌位磕三個頭。
我甚至漸漸覺得，這樣也好。
我拿一輩子來贖罪，等贖夠了，或許心里能好受一點。
可我不知道的是。
那塊牌位下面，空空蕩蕩。
沒有骨灰，沒有遺物。
什么都沒有。
我在給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