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十年沈家貴女，我溫婉端莊，人人夸贊。
十八歲那年，一樁"勾引**"的丑聞砸下來，親姐"氣死"在我面前。
我背著罵名嫁入侯府，做了兩年最卑微的續(xù)弦。
挨過婆母的巴掌，受過滿京城的唾沫星子，我甘之如飴。
因?yàn)槲乙詾椋俏仪方憬阋粭l命。
直到我在裴衍舟書房暗格里翻出那封信。
落款日期，是姐姐"下葬"后第三天。
她的字跡，一筆一劃，鮮活得不像死人能寫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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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嫁入裴府的第七百三十一天。
我跪在裴老夫人面前，膝蓋下是粗糲的青磚。
三月的天，院子里還飄著沒化干凈的殘雪，冷風(fēng)順著單薄的衣裳往骨頭縫里鉆。
裴老夫人端著茶盞，慢悠悠吹了吹浮沫，看都不看我一眼。
"昭華在時，這府里的賬目從沒出過差錯。"
她頓了頓，把茶盞往桌上一擱。
"你倒好，連廚房的米糧都能算錯斤兩。到底是小門小戶出來的，上不得臺面。"
我垂著頭，沒說話。
賬目我算了三遍，沒有錯。
錯的是管廚房的趙媽媽，她貪了銀子，裴老夫人心知肚明。
但她需要一個出氣的靶子。
而我是現(xiàn)成的。
"罰跪兩個時辰，抄佛經(jīng)十遍。"
裴老夫人擺了擺手，示意我可以滾了。
翠微在廊下等我，攙我起來的時候手在發(fā)抖。
"小姐，您的膝蓋又腫了......"
"沒事。"
我扶著她的胳膊站直，腿一陣陣地發(fā)麻，胃里翻涌著酸水。
今天早飯沒吃上。
昨天也沒怎么吃。
這府里的下人看人下菜碟，我這個"克死原配、勾引**"的毒婦續(xù)弦，連下人都懶得給好臉色。
我認(rèn)了。
誰讓我欠了姐姐一條命呢。
回房的路上經(jīng)過裴衍舟的書房，門虛掩著，里面?zhèn)鱽碚f話聲。
我下意識放慢腳步。
"世子，隴西那邊的折子批了，圣上準(zhǔn)了撥款。"
是裴衍舟的幕僚陳先生。
裴衍舟的聲音從里面?zhèn)鞒鰜恚脹]有溫度。
"知道了，下去吧。"
腳步聲近了。
我趕緊拉著翠微閃到廊柱后面。
陳先生推門出來走了。
書房門沒關(guān)嚴(yán)實(shí)，風(fēng)一吹，開了條縫。
我本來要走的。
但就在那一瞬間，我看見了書案上攤開的一封信。
不是公文。
是私信。
信紙的花色我認(rèn)得——那是姐姐昭華生前最愛用的灑金箋。
我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姐姐已經(jīng)死了兩年了。
她的灑金箋，怎么會出現(xiàn)在裴衍舟的書案上？
我知道我不該看。
但我的身體比腦子快。
趁裴衍舟去了內(nèi)室**的間隙，我閃進(jìn)書房，拿起那封信。
目光落在落款的那一刻，我整個人的血凍住了。
落款寫著：昭華親筆。
日期，是姐姐"下葬"后的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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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開始抖。
信上的內(nèi)容不長。
寥寥數(shù)行。
"衍舟，事已至此，我不后悔。昭寧性子軟，不會鬧出事來。你只管安心，我在江南一切都好。那個人對我很好。待風(fēng)頭過了，你自可和離另娶。兩不相欠。"
每一個字都扎進(jìn)眼睛里。
一個死人，怎么寫信。
一個死人，怎么說她在江南一切都好。
一個死人，怎么提起"那個人"三個字時，語氣還帶著嬌嗔。
內(nèi)室傳來裴衍舟的腳步聲。
我把信放回原位，退出書房，從頭到腳，冷汗浸透了里衣。
翠微看見我的臉色，嚇壞了。
"小姐，您怎么了？臉白成這樣......"
我攥著她的手。
指節(jié)捏得發(fā)青。
"翠微。"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像是從很遠(yuǎn)的地方飄過來的。
"我姐姐，沒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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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兩年前的事，我記得清清楚楚。
那年我十八，剛及笄沒多久。
姐姐昭華嫁入裴家已經(jīng)三年，是京城人人稱羨的侯府少夫人。
而我，是沈家乖順的二小姐。繡花、撫琴、讀書，安安分分等著父親給我說一門好親事。
出事那天是三月十五。
姐姐說許久沒見我了，讓人傳話請我去侯府小住幾日。
我高高興興去了。
到了侯府才知道，裴衍舟那幾天不在府中，去了軍營練兵。
姐姐拉著我的手，笑盈盈地說："正好，咱們姐妹說說體己話。"
那天晚上，姐姐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