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這些年，顧家最難的時候，是我把給大客戶的排期挪開給她家趕單。她父親術后吃不下東西，是我連夜試了十幾版低糖點心送去。她弟弟開新店，是我把老師傅借給她半個月，沒收一分錢。
到她嘴里，全成了我靠她發(fā)財。
我說：“那這單取消。”
她像終于等到這句：“你看，你急了吧？”
“我不急。”我拿起筆，在排產(chǎn)單上劃掉顧家壽宴，“今天之后，顧家的訂單我不接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顧清瑤很快笑出來：“別說氣話。等你想明白了，以后我有需要還會找你。畢竟我們這么多年的感情，你也不至于真和我計較。”
我掛了電話。
周三是我們的老同學小聚。
我、顧清瑤、林舟舟、何婉，大學四年住一個寢室，畢業(yè)后每個月都會見一次。顧清瑤最會攢局，也最會讓別人圍著她轉。
這次多了一個周崢。
我推開包間門前，聽見他在里面說：“糕點這東西沒什么秘密。用料干凈點，火候看著點，就那么回事。價格被炒那么高，都是賣牌子。”
林舟舟笑著接：“那我們以后可得靠你了，別讓某些熟人坑了。”
我推門進去。
周崢看到我，話停了一瞬，又馬上站起來：“你就是沈念吧？清瑤常提你。”
他伸出手，指甲縫里有一點黑色油漬。
我沒握，坐到空位上。
顧清瑤跑過來挽我：“念念，你終于來了。周崢這人直，你別往心里去。”
何婉把菜單推給我，小聲說：“先點菜。”
顧清瑤像沒看見她的尷尬，笑著把話拉回去：“念念，你臉色別這么難看嘛。我們是姐妹，又不是仇人。”
我說：“我臉色一直這樣。”
林舟舟把茶杯放重了些：“沈念，清瑤說你一盒點心要十八，周崢這邊八塊還能賺錢。你這差得也太多了。”
我看向她。
前年她開甜品店，被加盟方騙了貨款，是我陪她跑了三趟市場，幫她把損失追回一半。她那時拉著我的手說，以后誰說沈念不好，我第一個不答應。
現(xiàn)在她坐在顧清瑤身邊，像忘得干凈。
我問：“你店里那臺冰柜是誰幫你找人修的？”
林舟舟臉一僵。
周崢笑了笑：“沈小姐這樣翻舊賬，就有點沒意思了。大家在說價格，你說人情，容易讓人覺得你心虛。”
顧清瑤靠在他肩上：“周崢，你別說了。念念從小就要面子。”
我抬眼看她：“你確定要用周崢的貨？”
她坐直了些：“當然。”
“合同簽了嗎？”
周崢搶著說：“今晚就簽。清瑤信我，我不能讓她失望。”
我點頭，拿起包。
顧清瑤叫住我：“你去哪？”
“回店里。”
“飯還沒吃呢。”
我看著她：“我怕留下來，忍不住說難聽話。”
3
那頓飯我沒吃。
走到停車場時，何婉追出來。
她穿著一雙細跟鞋，跑得很不穩(wěn)，到了我面前先扶住車門。
“念念，周崢有問題吧？”
我問：“你看出來什么？”
“他說他給幾家大飯店供貨，可我姑父就在飯店做采買，沒聽過這個人。他還說八塊包料包送，我覺得不可能。”
何婉是我們幾個里最安靜的，做事也最細。她不愛爭，但心里有桿秤。
我說：“你別當面提。清瑤現(xiàn)在聽不進去。”
何婉低頭捏著包帶：“可壽宴是入口的東西，萬一出事呢？”
“我提醒過。”
她抬頭看我：“你不再勸一次？”
我看著包間亮著的窗。
顧清瑤的笑聲從縫里漏出來，輕飄飄的。
“沒有證據(jù)，勸一次是關心，勸兩次就是嫉妒，勸三次就成了害她。”
何婉沒再說話。
第二天中午，顧清瑤把周崢拉進了寢室群。
周崢發(fā)了幾張作坊照片。
白墻、亮燈、整齊的盤子，還有一排穿白衣服的人背對鏡頭。
清瑤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以后大家訂茶點都找我。
林舟舟立刻發(fā)了好幾句夸獎。
看著就干凈。
難怪價格實在，人也實在。
不像有些店，熟人專坑熟人。
顧清瑤在群里艾特我。
念念，看到?jīng)]，周崢這才叫誠意。
我點開圖片看了十幾秒。
其中一張照片的角落露出半個藍色桶，桶身上貼著一張紙，字被裁掉一半。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