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角落的烤盤邊緣焦黑，像很久沒換。
我把照片保存下來。
下午，顧清瑤發朋友圈。
一張合同照片，重要信息都被遮住，只有她的簽名和周崢公司的章露出來。
配文是：有些人是不是氣死了？
林舟舟評論：清醒的女人最美。
我沒有回復。
沒多久，周崢加我好友。
通過后，他發來一個笑臉。
沈小姐，別誤會。我加你，是不希望你和清瑤因為我鬧僵。
你也別怪她，她就是太單純，以前被人照顧慣了，才沒發現價格里的水。
我回他：周崢，你想掙她的錢，我不攔。你要是拿不能入口的東西糊弄壽宴，我會查。
他隔了很久才回。
說話別這么嚇人。大家都是普通生意人。
我盯著普通兩個字。
一個真普通的人，不會急著給我戴**。
我找了以前在市場管理處工作過的師兄，讓他幫我留意周崢那家作坊。
師兄只回了我一句：“名字聽著耳熟，我查查。”
晚上，顧清瑤打來電話，第一句就是罵。
“沈念，你有完沒完？何婉今天又提醒我小心周崢，是不是你讓她說的？”
我正在給明天的訂單封袋：“不是。”
“不是你是誰？你自己不方便出面，就攛掇何婉當好人。你真以為我看不懂？”
我把封口機停下：“你既然看得懂，就別給我打電話。”
她氣得笑出聲：“你現在說話真難聽。沈念，我以前怎么沒發現你這么小心眼？”
“現在發現也不晚。”
她掛斷電話。
半小時后，顧清瑤把我移出了壽宴籌備的小群。
群名是顧父六十大壽。
曾經里面的菜單、忌口、座位點心擺放，都是我一點點幫她列的。
她刪我時，連招呼都沒打一聲。
4
壽宴前十五天，顧清瑤來我店里。
那天雨大，店門口排著取預訂點心的人。她撐著一把紅傘，站在隊伍旁邊，像怕別人不知道她來了。
我正給一個老人裝低糖棗糕。
顧清瑤等了不到三分鐘，就敲了敲玻璃柜：“沈念，我趕時間。”
排隊的阿姨轉頭看她：“姑娘，大家都趕時間。”
顧清瑤臉上掛不住：“我和老板是朋友。”
阿姨把票據往柜臺上一放：“朋友也排隊。”
我把棗糕遞給老人：“下一位。”
顧清瑤站在旁邊，臉上的笑一點點垮下去。
輪到她時，她把一張紙推過來：“這是我爸壽宴的點心擺盤圖。周崢第一次做這么大的場，我怕他不了解顧家的習慣，你幫我看看。”
我沒有接。
“你找他做，讓他看。”
她壓低聲音：“沈念，你別鬧了。就是看一眼，又不讓你做。”
我說：“我不看。”
她急了：“你還真打算和我絕交？”
后面有人催：“買不買啊？”
顧清瑤回頭瞪了一眼，又轉向我：“我爸以前那么喜歡你做的點心，你就忍心看他壽宴出岔子？”
這句話說得很會找地方。
顧叔叔待我不錯。大學時我第一次把家里做的桂花糕帶去寢室，是顧清瑤拿回家給他吃，他后來每年中秋都從我這里訂一份，說老味道不容易。
我看著顧清瑤：“你要是真怕出岔子，就別用周崢。”
她立刻把紙收回去：“你還是這套話。”
林舟舟從門外進來，手里拎著兩杯奶茶，聽見這句，馬上接上：“清瑤，我就說吧，她不會幫你。人家等著看你笑話呢。”
顧清瑤像終于找到臺階，轉身就走。
林舟舟沒有跟上，反而站到柜臺前，笑了一下。
“沈念，別怪我說話直。清瑤家這場壽宴很多人都去。周崢要是做成了，你這老鋪子的價就真站不住了。”
我問：“你這么替他說話，他給你什么好處？”
她臉上那點笑僵住。
我把柜臺里的票據撕下來：“你那家店最近也在用他的貨？”
林舟舟避開我的眼：“我只是覺得他報價合理。”
“合理到你店里芝麻卷從十二塊賣到五塊，還能買二送一？”
她立刻變臉：“你查我？”
“你發朋友圈了。”
她咬了咬牙：“那又怎樣？我不像你，非要賺熟人的錢。”
我把票據遞給下一位客人，沒有再理她。
她走前丟下一句：“等清瑤壽宴辦完，你別后悔。”
我把這句話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