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塞回去。
反復了四個來回。
最后他握著我的手，把錢捏在我掌心里，眼眶通紅地說：
"你就當借我的，行不行？求你了。"
我看著他那雙含淚的眼睛。
收了。
不收他今晚能哭到天亮。
但是這五十塊錢攥在手里，我總覺得——
自己好像做了什么虧心事。
第三章
轉(zhuǎn)折發(fā)生在蘇念念轉(zhuǎn)來我們班的第一天。
蘇念念。
一米六八。
馬尾辮。
走進教室的時候，全班男生同時坐直了身體。
包括正在打游戲的張偉，直接把手機懟進了水杯里。
錢浩宇第一個站起來。
"同學你好，我叫錢浩宇，家住翡翠*別墅區(qū)，座駕保時捷卡宴，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找我。"
這段自我介紹順滑得不像臨場發(fā)揮。
他肯定練過。
蘇念念禮貌地笑了笑。
"謝謝。"
然后她的目光越過錢浩宇，往教室后排掃了一圈。
看到了空位。
空位在我旁邊。
她走過來。
"同學，這里有人坐嗎？"
我說："沒有。"
她坐下了。
錢浩宇的臉色精彩得可以截圖當表情包。
課間的時候，錢浩宇湊了過來。
手里拿著一杯星巴克。
"蘇同學，給你帶的，焦糖瑪奇朵，不知道你喜不喜歡甜的。"
蘇念念接過來。
"謝謝，我不太喝咖啡，給旁邊這位同學吧。"
她把咖啡遞給了我。
我看了看錢浩宇。
錢浩宇看了看我。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林北，你喝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里的火能把我從頭燒到腳。
我喝了一口。
"挺甜的。"
錢浩宇轉(zhuǎn)身走了。
后背繃得跟鋼板一樣。
下午自習課。
蘇念念翻筆袋的時候，一塊橡皮掉在了地上，滾到我腳邊。
我彎腰撿起來遞給她。
"謝謝。"她接過橡皮，看了我一眼，"對了，你叫什么名字？"
"林北。"
"林北。"她重復了一遍，點了點頭，"你長得挺面善的。"
"謝謝。"
就這一句對話。
但教室前排的錢浩宇，筆尖戳穿了三張草稿紙。
放學的時候，錢浩宇堵在教室門口。
不是堵我。
是堵蘇念念。
"蘇同學，晚上有空嗎？學校對面新開了一家日料，我訂了包間。"
蘇念念搖了搖頭。
"今天不太方便，我還有作業(yè)沒寫完。"
"明天呢？"
"明天也有作業(yè)。"
"那后天——"
"后天有**。"
錢浩宇噎了一下。
這時候趙磊從后面竄過來，一把摟住我的脖子。
"北子，走，去食堂，今晚我請。"
他聲音不大。
但剛好夠蘇念念和錢浩宇聽見。
錢浩宇的眼珠子轉(zhuǎn)了一下。
笑了。
"趙磊，你天天請林北吃飯??？"
趙磊愣了一下。
"怎么了？"
"沒怎么。"錢浩宇看著我，"就是覺得你們宿舍同學關系真好。不像有些人，吃個飯還得靠別人請。"
這話說得陰陽怪氣。
趙磊臉色變了。
我拉住他。
"走了。"
蘇念念站在原地，看了看錢浩宇，又看了看我。
什么都沒說。
出了教學樓，趙磊氣得踹了一腳垃圾桶。
"這孫子什么意思？當著蘇念念的面擠兌你？"
"別管他。"
"你脾氣也太好了。"
"不是脾氣好。"我說，"是沒必要。"
"什么沒必要？他明擺著看不起你！"
趙磊越說越激動。
"他不就是有幾個臭錢嗎？了不起啊？等我畢業(yè)——"
"趙磊。"
"嗯？"
"我說過很多遍了，我不是沒錢。"
趙磊深呼吸。
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
"嗯嗯，你有錢。走，我請你吃排骨。"
我發(fā)現(xiàn)了。
這個世界對我有一個巨大的惡意——
它不是在否定我。
它是在憐憫我。
而且憐憫得理直氣壯。
**章
我叔來學校那天，是個周六。
他提前打了電話。
"北子，叔給你送點水果，留著跟同學分。"
"叔，你寄快遞就行了，別跑一趟了。"
"寄什么寄，叔正好路過。"
掛了電話我就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
中午十二點。
校門口出現(xiàn)了一輛三輪車。
三輪車上堆了六箱水果——兩箱車厘子、兩箱榴蓮、兩箱山竹。
光這六箱水果的價格，就夠錢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