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都抖了三抖。
三班學生陸陸續續抬起頭來，一臉無辜。
"許老師，我們沒睡，我們在練英語聽力的listening pose。"
說這話的男生眼睛都還沒完全睜開。
"你連口水都練出來了？"我指著他桌上一灘水漬。
"那是——汗。"
"臉上的汗？"
"緊張出的。"
"你緊張的方向是重力向下？"
他閉嘴了。
我掏出風油精，在***排了一排。
"每人抹一點，太陽穴和人中。"
"人中抹風油精？那不得——"
"對，就是那個味兒。難受就對了，難受就不會睡著。"
三班學生怨聲載道，排著隊來抹風油精。
一個女生小心翼翼地沾了一丁點，往太陽穴上一比劃，還沒碰到皮膚就開始"嘶嘶"叫喚。
我默默看著她，把風油精懟到她鼻子底下。
"深吸。"
"呃啊——————！"
她蹦了起來，鼻涕眼淚齊飛。
但精神了。
效果拔群。
下午四點，我已經用掉了兩瓶風油精，一條冰毛巾因為反復使用已經不冰了。
我蹲在走廊角落里啃辣條，補充能量。
這時候，七班的門"哐"地被推開。
方棠走了出來。
我："你去哪兒？"
方棠："廁所。"
我站起來："我跟你去——不，我在外面等你。"
方棠的眼神差點把我燒出兩個窟窿。
"你跟我去廁所？"
"不不不，我在洗手間外面等。你三分鐘沒出來我就敲門。"
"你——"她的聲音提高了八度，"許沉，你是不是有病？"
走廊里幾個路過的學生齊刷刷回頭看。
我知道他們在想什么。
這個叫醒員要跟蹤女生去廁所。
**實錘了。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
但怎么解釋？
"我怕你在廁所里睡著然后全班會死"——這話說出來，她當場就會睡過去。
規則就是這么離譜。
"學校規定。"我只能重復這句萬能廢話。
"滾。"方棠丟下一個字，轉身就走。
我跟在她后面，保持五步距離。
她走得飛快，氣得校服裙擺都在抖。
進了洗手間，摔門聲在走廊里回蕩了三秒。
我靠在墻上，開始默數。
一，二，三……
一分鐘。還行。
一分三十秒。正常。
兩分鐘。有點緊了。
兩分十五秒。還沒出來……
兩分三十秒。我的手心開始出汗。
兩分四十秒。不對勁。上廁所不用這么久。
兩分五十秒。
我抬手敲門。
"方棠？"
沒人應。
"方棠！"
安靜。
我的心率飆到了一百八。
兩分五十五秒。
我一腳踹開了門。
"許沉你——！！！"
方棠正站在洗手臺前，嘴里叼著一根皮筋，雙手高舉扎馬尾辮。
她大概是被我踹門的動作嚇到了，皮筋從嘴里掉出來，彈到了洗手臺上。
我們對視了整整三秒。
她的表情從震驚變成憤怒，從憤怒變成殺意。
"你踹女廁所的門？？？？"
"你——你沒回答我——"
"老娘在扎頭發！需要向你匯報嗎？！"
我瞬間意識到自己搞了個大的。
這一幕，被剛好路過的教導主任看見了。
老王站在走廊盡頭，推了推眼鏡，面無表情地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照。
"小許。"
"王主任——"
"你踹女廁所的門？"
"我——情況緊急——"
"什么情況緊急到需要踹女廁所的門？"
我："……"
方棠從廁所里沖出來，頭發一邊扎好一邊散著，造型極其奔放。
"王主任！這個人有病！他跟蹤我上廁所，還踹門！我要舉報他！"
老王看看我，又看看方棠。
然后拿出對講機："老秦，你過來一趟，你們叫醒員出事了。"
老秦就是教務主任，也是知道真相的三個人之一。
他三分鐘后出現在走廊。
五十多歲的老頭兒，頭發都白了一半，看見這個場面，額頭青筋突突跳。
"小許，過來。"
他把我拉到角落。
"你在搞什么？"
"七班方棠，去廁所快三分鐘沒出來，我……"
"踹門了？"
"踹了。"
老秦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結果呢？"
"她在扎頭發。"
老秦沉默了五秒。
"你知不知道如果她真的舉報成功，你這個叫醒員的位置就沒了？你沒了，誰盯著這幫學生？"
我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