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想起協議最后那條。
孩子后續教育安排，由父親單方決定。
我問她。
什么教育環境？
她過了幾秒才回。
陳硯沒告訴你嗎？
也是，他怕你舍不得。
不過沈小姐，孩子總要往前走，不能一輩子困在母親的情緒里。
我沒有再回。
我怕我忍不住罵她。
罵人沒有用。
證據才有用。
我把她發來的照片保存下來。
放大。
**墻上有一串英文。
*right Future Kids Center.
旁邊還有中文小字。
“海外成長規劃說明會”。
我把這幾個字輸入搜索框。
跳出來的頁面，讓我的手指一頓。
這不是普通培訓機構。
它提供兒童海外游學、寄宿申請、監護人委托服務。
頁面最下方，有一張宣傳圖。
圖上有一架飛機。
和安安畫里的那架，很像。
我立刻截圖。
然后打開手機銀行，翻陳硯最近幾個月的共同賬戶支出。
婚后這些年，我們有一個家庭共同賬戶。
但最近半年，陳硯常說公司周轉緊張，讓我少看賬戶，免得焦慮。
我以前信了。
現在一筆筆往下翻。
水電。
物業。
***。
信用卡還款。
看起來都正常。
直到我翻到一筆三萬八的支出。
收款方是一家咨詢公司。
備注：家庭教育規劃。
時間，正好是上周三。
也就是陳硯把安安從***提前接走那天。
我盯著那筆錢。
心跳越來越快。
我把截圖發給姜可。
姜可是我以前在事務所的同事。
嘴毒，手狠，看賬比看人準。
我和她已經很久沒聯系。
婚后，尤其生了安安以后，我主動淡出了很多關系。
不是她疏遠我。
是我一點點把自己縮回了家庭里。
消息發過去不到一分鐘，她回：
你老公終于露狐貍尾巴了？
我愣了一下。
你知道？
她回。
半年前我就想提醒你。他公司賬不干凈。
但你那時候朋友圈還在曬他給你買的花，我怕你罵我挑撥夫妻關系。
我看著那句話，有點想笑。
又有點想哭。
我回她。
我準備離婚。
這一次，她沒調侃。
只發來四個字。
地址給我。
四十分鐘后，姜可出現在酒店門口。
她穿著黑色風衣，手里拎著電腦包。
進門第一句話就是：
“你看起來比我想象中還蠢。”
我靠在門邊。
“你是來安慰我的？”
“我安慰死人比較有經驗。”
她進屋，看了眼床上睡著的安安，聲音放輕。
“孩子怎么了？”
我把今天發生的事，從協議到***，再到許曼的消息，全都說了一遍。
姜可越聽臉越冷。
最后，她只問我一句。
“**是不是給安安留過東西？”
我心里一跳。
“你怎么知道？”
“陳硯這種人，搶孩子一定有錢的理由。”
她把電腦放在桌上。
“男人爭撫養權，有三種常見情況。”
“一是真愛孩子。”
“二是報復前妻。”
“三是孩子背后有利益。”
她看了眼床上的安安。
“你家這個，陳硯明顯不是第一種。”
我低聲說：“我爸去世前，確實給安安設過一筆教育信托。”
“多少？”
“我沒細看。”
姜可抬頭看我，眼神像要把我腦子撬開。
“沈知意，你以前是審計經理。”
“你跟我說，你沒細看？”
我沉默。
那筆信托是我爸去世前辦的。
他說給安安留條后路。
那時候我剛生完孩子，身體差，精神也不好。
陳硯說：“爸的心意我們收著，具體文件我來保管，你別操心。”
我就真的沒操心。
姜可冷笑。
“婚姻真是女人最好的降智藥。”
我沒反駁。
因為她罵得對。
我從證件包里翻出一份復印件。
是我爸留下的信托文件摘要。
這些年我一直放著。
沒看完過。
姜可拿過去，越看臉色越沉。
“這里。”
她指著其中一條。
“受益人陳安。”
“教育、醫療、成長相關支出，可由實際撫養人提交申請。”
我盯著那行字。
耳邊忽然響起陳硯的話。
“孩子跟著我，能接受更好的教育。”
“后續教育安排，由父親單方決定。”
“你簽了字，對大家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