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陸平腳下一頓。
賀云錚沖得比誰都快，一把抓住陸平的袖口。
一只小瓷瓶滾了出來。
瓶身上貼著空白紅簽。
許懷清彎腰撿起，拔開塞子聞了聞，立刻把瓶口蓋回去。
「與藥中氣味相同?！?br>陸平甩開賀云錚。
「探花郎也懂醫？」
許懷清把瓷瓶遞給我。
「不懂。但我母親常年服藥，杏仁苦里摻辛味，我聞過。」
陸平這次亂了陣腳。
他身后隨從拔刀。
刀剛出鞘，裴無咎已經到了他們面前。
兩聲骨響，刀落在地上。
賀云錚看著那兩人軟倒，嘴上仍硬。
「你下手輕點，別濺我衣裳?！?br>裴無咎沒看他。
「沈姑娘，人交給我？」
我搖頭。
「交給京兆府?！?br>裴無咎皺眉。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若交給他，半夜就能問出背后的人。若交給京兆府，這案子會被層層壓下。
可我剛回京。
沈家不能第一個晚上就用私刑。
我把瓷瓶收進袖中。
「許探花，你懂禮法。勞你寫一份呈狀。」
許懷清看我一眼。
「我為何幫你？」
我說：「你要退婚，總得證明自己今日不是私闖沈府?！?br>他沉默片刻。
「筆墨。」
賀云錚不滿。
「那我呢？」
我看向他腰間玉佩。
「你不是要證物嗎？盯住陸平，別讓他吞舌?！?br>賀云錚一愣，隨即笑了。
「使喚本世子？」
我問：「不敢？」
他把袖子一挽。
「笑話?！?br>沈知年在旁邊小聲問：「那我呢？」
我把地上那把被裴無咎捏斷的鐵環遞給他。
「去給爹煮白粥。親自煮。」
他抱著鐵環，表情比上刑還苦。
「我不會?！?br>父親在屋里咳著笑。
「不會就學。**妹在外頭拿命換沈家門楣，你在家連粥都不會煮，丟人?！?br>沈知年垂頭喪氣往廚房走。
院中燈火漸亮。
陸平被押走時，經過我身邊，聲音低得只有我能聽見。
「姑娘，京城不是邊關。你以為回來了，就能護住沈家？」
我沒有答。
他笑了一下。
「三位郎君，一個比一個麻煩。你救了父親，救不了自己?！?br>我看著他被拖出院門。
裴無咎站到我身側。
「他說的三位麻煩里，有我？」
我轉頭看他腕上被鐵環磨出的紅痕。
「你不是麻煩？」
他把袖子放下。
「我是債主?！?br>京兆府的人來得很快。
來得快，退得也快。
府尹姓羅，帶著十幾個衙役進門，看到陸平身上的太醫院腰牌，臉上的正氣就薄了三分。
他聽許懷清念完呈狀，又看了地上的藥渣和瓷瓶，先嘆氣。
「沈姑娘，此事牽涉宮中，不能只憑一碗藥斷案?！?br>我問：「那憑什么？」
羅府尹摸了摸胡子。
「要太醫院復驗，要宮中核準，要陸醫官自辯?！?br>賀云錚坐在廊下，翹著腿。
「你直接說不敢抓。」
羅府尹臉上掛不住。
「賀世子，此為公堂規矩?！?br>賀云錚指著陸平。
「他帶毒藥進將軍府，證物在此，苦主在此，證人在此。你還要問宮里能不能抓他。那你不如把京兆府匾額摘了，換成請示府?！?br>沈知年端著一鍋糊粥從廚房出來，聽到這里，沒忍住笑出聲。
父親的咳嗽聲從屋里傳出。
羅府尹汗都下來了。
許懷清把寫好的呈狀遞上。
「大人，若按律，疑犯先押，再送藥渣復驗，并無不妥。」
羅府尹看著他。
「許探花今年新貴，前途正好，何必趟這攤水？」
許懷清握著書卷的手緊了緊。
「我只說律法?！?br>陸平忽然開口：「羅大人，我奉的是寧壽宮口諭。沈家私扣我，已是犯上。你若押我，明日自己去寧壽宮解釋?！?br>羅府尹臉色變了。
院中一時無人說話。
我知道寧壽宮。
太后住處。
這些年朝中誰都清楚，太后不喜沈家。
父親當年打北夷，殺了太后母族一位領兵的外甥。那人貪功冒進，害死三千邊軍。父親軍法處置，回京后被罰了半年俸，太后從此記恨。
陸平敢把寧壽宮搬出來，便是篤定沈家不敢碰他。
羅府尹轉向我，語氣軟了。
「沈姑娘，不如先讓陸醫官回太醫院，明**官上折子請驗?！?br>沈知年手里的粥鍋一歪。
「放他回去？」
羅府尹避開他的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