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放，是依制傳喚。」
賀云錚罵了一句。
許懷清唇線壓直。
裴無咎的手按在刀柄上。
我抬手攔住他。
「羅大人要放人，我攔不住。」
陸平笑了。
他整理袖口，朝我彎了彎腰。
「姑娘識大體。」
我點頭。
「但沈府被人投毒，父親受驚，今晚總要有人守夜。羅大人不肯押陸醫官，那就把我這三位客人帶回京兆府吧。」
羅府尹呆住。
賀云錚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
「沈明棠，你說什么？」
許懷清也看向我。
裴無咎眼神沉了些。
我慢慢道：「三位男子被我兄長鎖在沈府，若傳出去，沈家說不清。勞煩羅大人帶他們回去問話，免得有人說沈家逼婚。」
沈知年張大嘴。
「妹妹，你要把夫君送官？」
我看他一眼。
他立刻閉嘴。
羅府尹巴不得換個不沾宮里的事，立刻點頭。
「此事可辦。」
陸平臉色不太好看。
他大概沒想到我寧可把三個人送**兆府，也不讓他們留在沈府被人拿住把柄。
賀云錚氣笑。
「本世子替你抓人，你送我坐牢？」
我說：「京兆府比沈府清凈。」
許懷清問：「姑娘是要我們作證？」
我看著他。
「你可以不作。」
他盯了我一會兒，把呈狀又抄了一份，遞給自己隨從。
「送回許家。若我明日午時未歸，交給御史臺。」
賀云錚收起嬉皮笑臉，也從腰間扯下一枚玉牌。
「送去國公府。告訴我娘，我在京兆府吃牢飯，讓她別帶飯，帶人。」
裴無咎什么都沒交代。
他只走到我面前。
「你要我**兆府，是怕我夜里殺了他？」
我說：「是。」
他看著我半晌。
「三年前你也是這樣，明明能一刀解決，非要等軍令。」
我心口被這句話敲了一下。
賀云錚立刻湊過來。
「三年前？你們認識？」
裴無咎看都不看他。
許懷清的目光也落在我臉上。
我沒有解釋。
裴無咎又問：「若京兆府放陸平走呢？」
我答：「那就讓他走。」
「你不怕？」
我看向父親屋里的燈。
「他走得越穩，背后的人越急。」
裴無咎終于點頭。
「明白了。」
羅府尹帶走了陸平，也帶走了三位客人。
府門關上后，沈知年才拍著胸口喘氣。
「妹妹，你這招真高。把他們送走，婚事就不用談了。」
父親在屋里喊他。
「粥呢？」
沈知年看了看鍋底黑糊。
「爹，要不你今晚辟谷？」
我走進父親房中。
父親臉上的笑散了。
他指了指床邊暗格。
「棠兒，拿出來。」
暗格里放著半枚虎符。
舊銅磨得發黑，上面刻著一個沈字。
我握在手里，重量比想象中沉。
父親低聲道：「另一半在宮里。太后要的不是我的命，是這半枚虎符。」
我問：「為何現在動手？」
父親咳了兩聲。
「北境大捷的奏報入京了。朝中有人不想沈家再掌兵。」
沈知年站在門口，臉色白得像紙。
「不是說妹妹這次只是押糧回來嗎？」
父親看向我。
我把虎符收進袖中。
「對外仍是押糧。」
沈知年嘴唇動了動。
「那真正領兵的人是誰？」
父親沒有答。
我也沒有。
窗外傳來一聲細響。
我轉身掀開窗。
墻頭空空，只留下一枚黑色箭羽。
箭羽下壓著一張紙。
紙上寫著四個字。
三日入宮。
第二日一早，沈府門前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有人說沈家姑娘回京第一夜就把三位郎君送**兆府。
有人說老將軍病重，沈家為了沖喜，連國公府世子都敢鎖。
還有人說我長得克夫，三個男人入門都沒成親，先見了官。
沈知年趴在門縫邊聽，越聽越氣。
「這些人嘴怎么這么碎？我明明只鎖了半日。」
我坐在廊下擦劍。
沈知年湊過來。
「妹妹，怎么辦？你名聲壞了。」
我問：「我以前名聲很好？」
他想了想。
「病弱，晦氣，不好嫁。現在多了一個貪色，愛鎖男人。」
我把劍插回鞘中。
「差別不大。」
老管家從外頭進來，手里拿著三張帖子。
「姑娘，寧國公府、許家、裴統領府上都送了帖子。」
沈知年眼睛亮了。
「來退親？」
老管家表情復雜。
「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