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京城第一公子是個姑娘
謝府對弈------------------------------------------，江枕煙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鎮(zhèn)南侯府門前。，玉冠束發(fā)，手執(zhí)折扇，眉間朱砂痣一點(diǎn)。整個人清清爽爽，既不扎眼，也不素淡，分寸剛好。，一見她便躬身引路：“***，世子在內(nèi)院相候。”，跟著往里走。。沒有雕梁畫棟，沒有奇花異石，庭院里種著幾棵老槐樹，樹下擺著石桌石凳，桌上放著一把未出鞘的長劍。。，一道聲音從廊下傳來。“***來了。”，謝云渡正從書房走出來。，頭發(fā)只用一根玉簪束起，比上次在街上見到時少了幾分鋒芒，多了幾分隨意。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抱拳一禮：“謝世子。”，目光在她身上轉(zhuǎn)了一圈，然后側(cè)身引路：“請。”。——一張書案，兩把椅子，一架書架，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棋盤。“坐。”謝云渡指了指棋盤對面的椅子，“聽說你棋下得好，我一直想領(lǐng)教。”
江枕煙坐下，看了看棋盤：“世子是從哪里聽說的？”
“到處都在說。”謝云渡也坐下，開始擺棋子，“‘京城第一公子，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這話都快傳爛了。”
江枕煙笑了：“那是別人抬舉。我不過是個管賬的。”
“管賬的能把清風(fēng)樓管得那么好？”謝云渡抬眼看了她一下，“你昨天處理那個鬧事的大漢，我看到了。不慌不忙，有理有據(jù)，一般人做不到。”
江枕煙沒有否認(rèn)，也沒有謙虛，只是淡淡說了句：“世子過獎。”
謝云渡見她不上套，也不再多說，把棋盒推過去：“你執(zhí)白，我執(zhí)黑。開始？”
“好。”
———
第一局，謝云渡執(zhí)黑先行。
他的棋風(fēng)跟他的為人一樣——凌厲、果斷、不留余地。每一子都帶著進(jìn)攻的意味。
江枕煙的棋風(fēng)則完全不同。她落子不緊不慢，每一步都像是在深思，卻又總能在關(guān)鍵時刻化解危機(jī)。
兩人你來我往，下了半個時辰。
謝云渡落下一子，抬頭看她：“你為什么不進(jìn)攻？”
江枕煙看著棋盤，淡淡道：“因為不需要。”
“什么意思？”
“世子的棋，前三板斧最猛。只要能擋住，后面你自己會亂。”她落下一子，“比如這里，你為了進(jìn)攻，漏了一個眼。”
謝云渡低頭一看，臉色微變。
他的大龍，被截斷了。
“再來。”他收起棋子。
———
第二局，謝云渡收斂了幾分，不再一味猛攻，開始注重布局。但江枕煙的棋似乎也在變化——她開始反擊了。
這一局下了將近一個時辰。
最后，謝云渡以兩目之差險勝。
謝云渡盯著棋盤看了半天，忽然笑了：“再來。”
———
第三局。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棋子落盤的聲音，清脆如玉磬。
窗外的光線從明亮變成昏黃，不知不覺，已經(jīng)下到了傍晚。
最后一子落下。
江枕煙長出一口氣：“和棋。”
謝云渡靠在椅背上，看著棋盤，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江枕煙，你是第一個能與我打成平手的人。”
“世子也是第一個讓我覺得棘手的對手。”江枕煙揉了揉手腕，“下了三個時辰，手都酸了。”
謝云渡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你平時跟誰下棋？”
“族里的堂兄弟們。”江枕煙說，“但他們下不過我，后來就不肯跟我下了。”
“那以后你來找我下。”謝云渡說。
說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從來不是個主動邀約的人。但轉(zhuǎn)念一想，在京城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棋力相當(dāng)?shù)膶κ郑嘞聨妆P也沒什么。
江枕煙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好。”
———
“留下吃飯吧。”謝云渡說，“我讓人備了酒菜。”
江枕煙本想推辭，但見他已經(jīng)吩咐下去了，便沒有拒絕。
飯菜很簡單——四菜一湯，沒有山珍海味，但味道不錯。
謝云渡給她倒了一杯酒：“嘗嘗，這是我從邊關(guān)帶回來的，不烈。”
江枕煙端起來抿了一口，確實不烈，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果香。
“好喝嗎？”
“好喝。”
“那多喝點(diǎn)。”
兩人邊吃邊聊。
謝云渡問她：“你一個世家公子，怎么管那么多產(chǎn)業(yè)？賬本、田產(chǎn)、鋪子，這些不都是管家的事嗎？”
江枕煙道：“我父親說，自己的家業(yè)自己不管，早晚被別人管走。”
謝云渡若有所思地點(diǎn)點(diǎn)頭：“你父親說得對。”
“世子呢？”江枕煙反問，“你在邊關(guān)五年，管過多少兵？”
“最多的時候，三萬。”謝云渡放下筷子，“管兵比管賬難多了。賬本上的數(shù)字不會跑，兵會。”
江枕煙笑了笑：“但兵會聽你的話，賬本不會。”
謝云渡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你這個人，說話真是……一針見血。”
兩人又聊了許多——邊關(guān)的風(fēng)土人情，京城的官場趣聞，兵書戰(zhàn)策，詩詞歌賦。
謝云渡發(fā)現(xiàn)，跟江枕煙聊天是一件很舒服的事。這人說話有分寸，不阿諛奉承，也不故意唱反調(diào)，該聽的時候認(rèn)真聽，該說的時候言簡意賅。
不知不覺，天色已經(jīng)全黑。
江枕煙起身告辭：“多謝世子款待，天色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謝云渡送她到門口。
兩人在門廊下站定，月光灑了一地。
“江兄。”謝云渡忽然叫了她一聲。
江枕煙回頭。
“今日相談甚歡。”謝云渡抱拳，“改日再約。”
江枕煙看了看他的手，也伸出手抱拳，以表敬意。
“改日見。”她松開手，轉(zhuǎn)身離去。
謝云渡站在門口，看著那個竹青色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
副將從里面探出頭來：“世子，您看什么呢？”
“沒什么。”謝云渡轉(zhuǎn)身回府，“讓人收拾一下書房，明天把棋譜找出來，我練練。”
“您還要跟***下棋？”
“嗯。”謝云渡隨口道，“輸了一局，得贏回來。”
副將應(yīng)了一聲，去安排了。
謝云渡回到書房，坐在棋盤前，把今天的三局棋重新擺了一遍。
這人棋路很穩(wěn)，滴水不漏。下次得換個打法。
他想了一會兒，然后起身洗漱，**睡覺。
一夜無夢。
（第三章完）
江枕煙坐下，看了看棋盤：“世子是從哪里聽說的？”
“到處都在說。”謝云渡也坐下，開始擺棋子，“‘京城第一公子，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這話都快傳爛了。”
江枕煙笑了：“那是別人抬舉。我不過是個管賬的。”
“管賬的能把清風(fēng)樓管得那么好？”謝云渡抬眼看了她一下，“你昨天處理那個鬧事的大漢，我看到了。不慌不忙，有理有據(jù)，一般人做不到。”
江枕煙沒有否認(rèn)，也沒有謙虛，只是淡淡說了句：“世子過獎。”
謝云渡見她不上套，也不再多說，把棋盒推過去：“你執(zhí)白，我執(zhí)黑。開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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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局，謝云渡執(zhí)黑先行。
他的棋風(fēng)跟他的為人一樣——凌厲、果斷、不留余地。每一子都帶著進(jìn)攻的意味。
江枕煙的棋風(fēng)則完全不同。她落子不緊不慢，每一步都像是在深思，卻又總能在關(guān)鍵時刻化解危機(jī)。
兩人你來我往，下了半個時辰。
謝云渡落下一子，抬頭看她：“你為什么不進(jìn)攻？”
江枕煙看著棋盤，淡淡道：“因為不需要。”
“什么意思？”
“世子的棋，前三板斧最猛。只要能擋住，后面你自己會亂。”她落下一子，“比如這里，你為了進(jìn)攻，漏了一個眼。”
謝云渡低頭一看，臉色微變。
他的大龍，被截斷了。
“再來。”他收起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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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局，謝云渡收斂了幾分，不再一味猛攻，開始注重布局。但江枕煙的棋似乎也在變化——她開始反擊了。
這一局下了將近一個時辰。
最后，謝云渡以兩目之差險勝。
謝云渡盯著棋盤看了半天，忽然笑了：“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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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局。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棋子落盤的聲音，清脆如玉磬。
窗外的光線從明亮變成昏黃，不知不覺，已經(jīng)下到了傍晚。
最后一子落下。
江枕煙長出一口氣：“和棋。”
謝云渡靠在椅背上，看著棋盤，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江枕煙，你是第一個能與我打成平手的人。”
“世子也是第一個讓我覺得棘手的對手。”江枕煙揉了揉手腕，“下了三個時辰，手都酸了。”
謝云渡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你平時跟誰下棋？”
“族里的堂兄弟們。”江枕煙說，“但他們下不過我，后來就不肯跟我下了。”
“那以后你來找我下。”謝云渡說。
說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從來不是個主動邀約的人。但轉(zhuǎn)念一想，在京城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棋力相當(dāng)?shù)膶κ郑嘞聨妆P也沒什么。
江枕煙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好。”
———
“留下吃飯吧。”謝云渡說，“我讓人備了酒菜。”
江枕煙本想推辭，但見他已經(jīng)吩咐下去了，便沒有拒絕。
飯菜很簡單——四菜一湯，沒有山珍海味，但味道不錯。
謝云渡給她倒了一杯酒：“嘗嘗，這是我從邊關(guān)帶回來的，不烈。”
江枕煙端起來抿了一口，確實不烈，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果香。
“好喝嗎？”
“好喝。”
“那多喝點(diǎn)。”
兩人邊吃邊聊。
謝云渡問她：“你一個世家公子，怎么管那么多產(chǎn)業(yè)？賬本、田產(chǎn)、鋪子，這些不都是管家的事嗎？”
江枕煙道：“我父親說，自己的家業(yè)自己不管，早晚被別人管走。”
謝云渡若有所思地點(diǎn)點(diǎn)頭：“你父親說得對。”
“世子呢？”江枕煙反問，“你在邊關(guān)五年，管過多少兵？”
“最多的時候，三萬。”謝云渡放下筷子，“管兵比管賬難多了。賬本上的數(shù)字不會跑，兵會。”
江枕煙笑了笑：“但兵會聽你的話，賬本不會。”
謝云渡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你這個人，說話真是……一針見血。”
兩人又聊了許多——邊關(guān)的風(fēng)土人情，京城的官場趣聞，兵書戰(zhàn)策，詩詞歌賦。
謝云渡發(fā)現(xiàn)，跟江枕煙聊天是一件很舒服的事。這人說話有分寸，不阿諛奉承，也不故意唱反調(diào)，該聽的時候認(rèn)真聽，該說的時候言簡意賅。
不知不覺，天色已經(jīng)全黑。
江枕煙起身告辭：“多謝世子款待，天色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謝云渡送她到門口。
兩人在門廊下站定，月光灑了一地。
“江兄。”謝云渡忽然叫了她一聲。
江枕煙回頭。
“今日相談甚歡。”謝云渡抱拳，“改日再約。”
江枕煙看了看他的手，也伸出手抱拳，以表敬意。
“改日見。”她松開手，轉(zhuǎn)身離去。
謝云渡站在門口，看著那個竹青色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
副將從里面探出頭來：“世子，您看什么呢？”
“沒什么。”謝云渡轉(zhuǎn)身回府，“讓人收拾一下書房，明天把棋譜找出來，我練練。”
“您還要跟***下棋？”
“嗯。”謝云渡隨口道，“輸了一局，得贏回來。”
副將應(yīng)了一聲，去安排了。
謝云渡回到書房，坐在棋盤前，把今天的三局棋重新擺了一遍。
這人棋路很穩(wěn)，滴水不漏。下次得換個打法。
他想了一會兒，然后起身洗漱，**睡覺。
一夜無夢。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