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在他眼里，我活著的價值，就是做他體面的妻子，做他公司背后不要名字的梯子，做林嬌嬌病床上的一袋血。
走廊盡頭，手術室的門開了。
醫生摘下口罩：“家屬決定好了嗎？再拖會影響病人移植。”
周遠直接拉住我，往手術室方向拽。
“快點。”
我掙了一下，手里的報告被他奪走。
紙張在他手里被揉成一團，扔進旁邊垃圾桶。
“沈曼，你今天救也得救，不救也得救。”
我盯著垃圾桶里的紙團。
那是我給他最后一次機會。
沒有了。
我彎腰撿起其中一張被踩臟的報告，塞進口袋。
“周遠，你會后悔的。”
他笑出了聲。
“等嬌嬌活下來，我給你買只包賠罪。別把自己說得多要緊。”
兩名護工走過來，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我被推進術前室時，林嬌嬌撐著門框看我。
“姐姐，謝謝你。”
她的聲音很輕，只有我聽見后半句。
“你放心，遠哥以后我會替你照顧。”
冰冷的消毒水味鉆進鼻腔。
我躺在術前床上，手腕被束帶固定住。護士給我**，針頭推進血管時，我看見周遠站在玻璃門外接電話。
他背對著我，壓低聲音。
“對，她進去了。”
“放心，報告我處理干凈了。”
“不會出事。她沒有娘家人，真有意外，我簽字就行。”
護士抬頭看了我一眼，手上動作停住。
我也看著她。
她把膠布貼好，沒說話，轉身去推藥車。
我閉了閉眼。
沒有娘家人。
這句話周遠說過太多次，多到我差點也信了。
二十年前，我在海城走丟，被一戶姓沈的人家收養。養父母去世后，我靠獎學金讀完大學。后來親生父母找來，海城沈家突然變成京市許家的女兒。
我沒跟周遠說。
那時候他剛創業失敗，坐在路邊吃一碗六塊錢的面，抬頭看我時眼里全是小心。
他說：“曼曼，我現在什么都沒有，可我會給你一個家。”
我信了。
我讓許家的人別來打擾，也不許他們往我卡里轉錢。只暗中用自己的關系幫周遠鋪路。
他以為他命好，遇到貴人。
他不知道，那個貴人每次都站在他枕邊，聽他睡前夸林嬌嬌小時候多勇敢。
**醫生走過來：“沈女士，再確認一次，你自愿捐獻嗎？”
我張口。
門被推開。
周遠快步進來，把一張單子遞給醫生。
“她剛才情緒不穩定，別刺激她。我是她丈夫，我確認。”
醫生看了一眼：“病人本人意識清醒，必須本人說。”
周遠彎下腰，擋住醫生的視線。
“沈曼，嬌嬌就在隔壁等著。你別在這個時候任性。”
我說：“我不自愿。”
周遠臉色變了。
護士手里的托盤輕輕碰到車架，發出一聲響。
醫生把單子合上：“那手術不能繼續。”
周遠轉頭，聲音壓住怒火：“醫生，病情拖不起。”
“拖不起也不能違規。”
林嬌嬌的主治醫生從外面進來，眉頭皺得很緊。
“周先生，你們家屬到底怎么回事？配型合適很難得，病人身體撐不了幾天。”
周母跟著擠進來，一進門就坐到地上拍腿。
“哎喲，我的命苦啊！娶了個喪門星進門，連救人都不肯！嬌嬌要是沒了，我也不活了！”
幾個護士圍過來勸。
周遠站在床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最要臉。
走廊里已經有人探頭看熱鬧。
“周遠。”我躺在床上，看著他，“你親口告訴醫生，我沒病。”
他沒接。
我繼續問：“那份腫瘤報告，是誰做的？”
周母尖聲罵：“什么做不做的，醫院都寫著呢，你就是身體里長了臟東西！”
醫生臉色難看起來：“哪家醫院的報告？”
周遠立刻說：“小醫院，單子不重要。”
我笑了。
“剛才你不是說，我是因為身體有隱患，順手捐給嬌嬌嗎？現在又不重要了？”
林嬌嬌被人推著輪椅到了門口。
她穿著病號服，頭上戴著淺粉色**，瘦得惹人憐。可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不肯聽話的物品。
“姐姐，你要是真的怕疼，我給你跪下好不好？”
她說著就要從輪椅上下來。
周遠沖過去扶住她：“嬌嬌，你別動。”
林嬌嬌抓住他的袖子：“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