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沖過來，指著我的鼻子，手指因為憤怒而劇烈地顫抖。
“清華北大隨便你挑！你跟我說不考了？！你把這五年當什么了？！”
我媽也終于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她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林默！你對得起我們嗎？”
“我辭了工作，五年！整整五年！我一**穩覺都沒睡過！我就盼著你金榜題名！你現在跟我說不考了？”
“你這不成心要我的命嗎？！”
她的哭喊聲尖銳得刺耳。
“為了你上學方便，我們借錢換了這套學區房！**為了多掙錢，天天陪客戶喝酒喝到胃出血！我們圖什么??？我們不就圖你有個好前程嗎！”
“你就是這么回報我們的？！”
他們一個怒吼，一個哭泣，像兩個劊子手，用言語的刀子，一刀刀凌遲我。
我安靜地站著，任由那些話語像冰雹一樣砸在我身上。
我的手還搭在福寶的背上，它已經安靜下來，只是依舊咬著我的衣領，不肯松口。
它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我也在抖。
我們家的爭吵聲太大，對門的鄰居打開一條門縫，好奇地探頭探腦。
“老林，小慧，這是怎么了？孩子要去**了，可別吵架影響她心情啊。”
我爸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覺得丟臉。
丟了天大的面子。
他一把拉上門，將鄰居探究的目光隔絕在外。
然后他轉過身，壓低了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林默，我最后問你一遍，你到底去不去？”
他的眼神里，是山雨欲來的暴怒。
我深吸一口氣，迎上他的目光，也迎上我媽怨毒的眼神。
我只說了一句話。
“它在學我?！?br>“爸，你還記得五年前，我們從花鳥市場把它帶回來那天嗎？”
2
我爸和我媽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憤怒、哭泣、指責，所有的情緒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們呆呆地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困惑。
“五年前……？”我媽喃喃自語，顯然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但我爸的瞳孔，卻在這一刻猛地收縮。
他的記憶被我這句話撬開了一道縫。
我平靜地開始敘述，聲音里沒有波瀾。
“五年前，我小學畢業，你和媽為了獎勵我考了全校第一，帶我去了城西的花鳥市場?！?br>“我們挑了它，當時它還是只幼鳥，羽毛都沒長齊，蔫蔫地縮在籠子角落里?！?br>“回家的路上，我們坐的那輛27路公交車，坐滿了人，很擠，很熱?！?br>“我抱著它的籠子，站在后門的位置。”
我閉上眼睛，那天的情景清晰得仿佛就發生在昨天。
公交車里渾濁的空氣，汗味和香水味混雜在一起。
窗外不斷倒退的建筑。
還有，那一聲刺耳的急剎車。
“車開到宏江路口的時候，司機突然一腳急剎，整輛車的人都往前沖?！?br>“我沒站穩，摔倒了，裝福寶的籠子也滾了出去?！?br>“我看到一輛巨大的渣土車，就從我們公交車頭前面不到半米的地方呼嘯而過，它闖了紅燈?！?br>“我當時嚇壞了?！?br>我的聲音開始微微發顫。
“我只有十三歲，我從來沒離死亡那么近過。”
“我從地上爬起來，瘋了一樣地哭，抱著籠子，沖著你們歇斯底里地尖叫?！?br>我頓了頓，抬起頭，直視著他們已經開始泛白的臉。
“我當時喊的是什么，你們還記得嗎？”
我**嘴唇開始哆嗦，說不出話。
我爸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我替他們說了出來。
“我喊的是，‘不去！我不去前面！我要下車！’”
“我哭著喊，‘不去！不去！’”
我伸出手，指著依舊咬著我衣領的福寶。
“它今天尖叫的語調，頻率，甚至連那種瀕死的恐懼感，都和我當年，一模一樣?！?br>“它不是在發瘋?！?br>“它是在模仿。”
“或者說，它是在重現?！?br>“爸，媽，那次我們因為我大哭大鬧，提前在宏江路口下了車?！?br>“然后呢？”
“那輛渣土車，在下一個路口，因為剎車不及，連撞了七輛車，死了三個人。”
“如果我們沒有提前下車……”
我沒有再說下去。
但客廳里的空氣，已經冷到了冰點。
“啪嗒。”
我爸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