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年前，我懷了他的孩子，被家族關進祠堂。
我咬斷了嘴唇，沒有說出他的名字。
他畢業，留京，娶了闊**，開上了賓利。
十六年后，兒子高考，我抱著腦癱的兒子擠上一輛志愿者送考車。
方向盤后面坐著的人，是陸景深。
他掃了一眼我兒子，笑了。
"這孩子，也能參加高考？"他不知道，坐在后座的，是他親生骨肉。
他更不知道，這個他嘴里的"廢物"，今天交上去的那份試卷，會讓所有人閉嘴。
......
"媽，車來了。"
蘇念生扯了扯我的袖子，我抬頭，一輛黑色賓利穩穩停在送考點。
車窗降下來，司機探出頭。
"高考生？上車吧。"
我沒看清那張臉，彎腰把念生扶上后座，自己跟著坐進去。
念生的腿不太受控制，上車時膝蓋磕了一下車門。
"小心點。"
我趕緊去扶，手忙腳亂地把他的準考證從地上撿起來。
"他腿腳不方便？"前排的男人從后視鏡里看過來。
"小時候傷過腦子，運動功能有點問題。"
"智力沒事。"我趕緊補了一句。
這句話我說了十六年，每次都怕別人誤會。
"哦。"男人應了一聲，語氣平淡。
他打了個方向盤，車匯入主路。
"我女兒今年也高考，怕有考生打不到車，讓我來做志愿者。"
"您女兒真懂事。"
"那必須的。"他笑起來。
"從小到大沒讓**過心，成績年級前十，鋼琴十級，學校的文藝委員。"
我點頭，手不自覺地捏緊了念生的手。
"孩子優秀是做父母最大的福氣。"
"可不是嘛。"
他從后視鏡里瞥了我一眼。
那一瞥。
我終于看清了他的臉。
瘦了，下頜線比從前硬朗，鬢角修得干凈，腕上一塊百達翡麗。
可他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弧度和十六年前一模一樣。
陸景深。
他沒認出我。
或者說，他根本沒多看我一眼。
十六年，足夠一個人從骨子里變成另一個人。
他變成了開賓利的體面男人。
我變成了帶著腦癱兒子擠送考車的中年女人。
車停在考場門口，陸景深按下雙閃燈。
"到了，祝你兒子好運。"
"謝謝。"
我拉開車門，心跳得很快。
只要下了車，就沒事了。
念生先一步撐著車門探出身子，腳落地的時候趔趄了一下，我趕緊扶住他。
"媽，沒事。"
他沖我笑了笑，那雙眼睛彎起來的樣子，像極了一個人。
身后傳來關車門的聲音。
陸景深也下了車。
他繞到我面前，點了根煙，目光越過我，落在念生身上。
"蘇若晚。"
我渾身的血往腳底涌。
"十六年了，你可真能藏。"

我站在原地沒動。
他吐出一口煙，表情比剛才在車里冷了不止一個溫度。
"你還真把他生下來了。"
"你怎么……"
"你上車的時候我就認出你了。"
他彈了彈煙灰。
"你以為換了個發型我就不認識了？蘇若晚，你身上那股窮酸味十年都沒變。"
我的手在發抖，念生在旁邊拽住我的袖子。
"媽？"
"沒事。"
我擋在念生面前，擋住陸景深審視的目光。
"你要說什么就說，別在孩子面前。"
"孩子？"
他笑了一聲。
"你管這個叫孩子？腦子摔壞了，路都走不穩，你帶他來考什么？"
這句話比巴掌還疼。
"他腦子沒問題，只是運動神經受損。"
"有區別嗎？"
陸景深掐滅煙頭，指著人群里一個扎馬尾的女孩。
"看見沒？那個是我女兒，陸盈盈。省重點，年級前十。"
他壓低聲音。
"雖然不是親生的，但比你這個親生的強一百倍。"
這話說得很輕，落在我耳朵里卻重得要命。
一個女人踩著高跟鞋走過來，挽住陸景深的胳膊。
"老公，你怎么在這兒聊上了？"
她燙了一頭精致的卷發，耳釘在陽光下晃。
鄭瑤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念生，眉毛擰起來。
"這誰啊？"
"老同學。"陸景深的語氣輕飄飄的。
"她兒子腦子不好，今天也來**。"
鄭瑤退了半步。
"腦子不好也能參加高考？"
"據說只是腿腳不利索。"
"那也夠嗆吧。"
鄭瑤低頭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