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腦子里轟了一聲。
不是因為憤怒，是因為想通了一件始終想不通的事。
第二章 殼公司
那個名字叫林慧。
林慧是我媽幫我找的婚前律師。
當年程紹行和我談婚前協議，是她起草的那份文件，我在上面簽了字，以為是保護自己的。
宋嘉寧把手機放平，點開一個企查查的截圖。
那家殼公司注冊于2021年，法定代表人一欄，林慧的名字清清楚楚。
“2021年，”我把這個時間復述了一遍，“那時候，程紹行剛把孵化器項目的注冊地從北京遷回來，說是要集中資源做本地市場。”
宋嘉寧點頭，手指往下劃。
“這家殼公司的經營范圍是企業管理咨詢，從注冊到現在，對外沒有任何真實業務。”
“但賬上進出了將近一個億，清洗成***套現，十幾個子賬戶去向都是海外。”
我坐在那里，把這個數字在嘴里過了一遍。
一個億。
程紹行背著我，把從公司走平賬的錢，通過一個認識將近十年的律師，分批送進了海外賬戶。
而我直到昨晚宋嘉寧發給我截圖之前，什么都不知道。
“林慧，”我說，“她是我信任的人。”
“我知道，”宋嘉寧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所以我昨晚才沒直接告訴你。我想讓你自己看。”
窗邊程紹行打完電話，回來在椅子上坐下，臉上那層驚慌收進去了，換了一副更熟悉的樣子。
是他談判時慣用的那種表情——城府深，留著余地。
“嘉寧，咱們都是成年人，”他把視線從我身上移開，只對著宋嘉寧，“查賬這件事，我們可以談。”
宋嘉寧把流水單收起來，塞回公文袋，拉上拉鏈。
“可以談，”她說，“你約我什么時候談？”
程紹行的肩膀松了半寸。
“這周，隨時。”
“好，”宋嘉寧站起來，順手把我的外套從椅背上拿起來遞給我，“那你先把今天帶來的這份協議書撤回去。重新找人擬，把婚內共同資產全部列進去，一分不少，再約時間。”
程紹行沒動，眼神在我和宋嘉寧之間來回了一遍。
“你以為撤回協議，就能拖著不離？”
“不，”我站起來，穿外套，第一個扣子扣進扣眼，“撤回協議是因為這份東西不平等。等新的出來，我們該離的還是離。但財產這部分，你得按規矩來。”
程紹行看著我，沉默了幾秒。
他從座位上起身，拿起桌上那份協議書，把它折起來塞進西裝內袋，走到門口，停住，回頭看了我一眼。
“沈晚秋，你知道你現在的**有多少嗎？”
我看著他。
“比你多，”我說，“你去問林慧。”
程紹行的背影頓了一下，然后推門出去了。
門關上的聲音在走廊里回蕩了一小會兒，然后什么都沒了。
宋嘉寧坐回椅子，從包里掏出一個硬皮筆記本，翻開，把今天的對話要點一頁一頁記下來。
字跡工整，像在歸檔。
我坐在她旁邊，腦子里轉的是林慧的臉。
林慧今年四十出頭，進過本市最大的律所，后來出來單干，名聲很好，專做家事法。
幫很多有錢**打過離婚官司。
幫別人的**打，也幫人的**陷進去。
“嘉寧，”我開口，“林慧做這件事，是有人授意，還是她自己的決定？”
宋嘉寧抬起頭，沒立刻回答，把筆搭在筆記本上。
“這是我目前沒法告訴你答案的一個問題。”
“為什么？”
“因為我今天下午，約了這件事的第三個當事人，”她停了一下，“一個你見過但是沒在意的人。”
我把記憶往回捋，腦子里轉過一張張面孔。都是空的。
“給我個提示。”
宋嘉寧合上筆記本，站起來拎包。
“他姓顧，”她說，“就是我剛才在程紹行面前提過的那個顧律師。”
她走到門口，回頭補了一句。
“他是我們這邊的人，但他手里的東西，比我目前拿到的，還要多三倍。”
她推門出去，走廊里的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又很窄。像一把準備好了的刀。
我坐在空房間里，把宋嘉寧最后那句話轉了好幾遍。
一個清晰的輪廓開始在腦子里成型。
第三章 顧見
顧見這個名字，我第一次聽到是在三年前一場行業年會上。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