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年年送。"
我緩了口氣。
把"墊腳石"塞回桌腳下。
然后站起來，一臉心疼地看著我爸媽。
"爸，媽，以后我來撐這個攤子，你們別太累了。"
我爸樂呵呵拍拍圍裙上的灰。
"好孩子，明天你幫爸去影視城里那個新劇組送個盒飯吧，那邊剛開機，需要人。"
他心里的聲音說的是：
"那個劇組的總制片人是老子二十年前提拔的，他要是敢不捧我閨女，我讓他回家賣紅薯去。"
我使勁點頭。
"好的爸，我明天一定好好送盒飯。"
心里已經快笑瘋了。
3
第二天一早。
我推著我爸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破三輪車，載著兩個保溫桶，騎進了影視城。
六號攝影棚門口停著一排保姆車，最顯眼的一輛貼滿了粉色貼紙。
車門開著，一個熟悉的聲音正從里面傳出來。
"金龍哥，你給我投的一百萬夠不夠啊？我要最好的造型師！"
顧瑤瑤。
她換了一身白色連衣裙，假睫毛貼了三層，妝濃得像剛從蛋糕上刮下來的。
旁邊站著一個黃頭發的年輕男人，瘦得像根竹竿，夾著一根煙，歪著腦袋打量整個劇組。
"放心寶貝，一百萬夠你拍三部短劇了！"
"到時候全網推流，你就是下一個頂流！"
我把三輪車停在攝影棚側門，正要搬保溫桶下來。
顧瑤瑤看見我了。
她眼睛瞪圓了。
"陸晚晚？！"
她踩著高跟鞋噠噠噠走過來。
"你怎么在這？"
我拎起保溫桶。
"送盒飯的。"
"哈！"
她笑出了聲，回頭沖黃毛喊："金龍哥你看，昨天我說的那個賣盒飯的，就是她！"
馬金龍吐了口煙圈，根本沒看我。
顧瑤瑤湊到我面前，壓低聲音，但足夠旁邊的工作人員都聽見。
"陸晚晚，我昨天說什么來著？你就配端盤子。"
"看見沒？我現在是帶資進組的女主角，你是送外賣的。"
"這差距，就是命。"
我看著她。
沒回嘴。
因為我正在聽一個更有趣的東西。
馬金龍的心聲。
"這一百萬可不是老子的，是從公司公賬上套出來的。要是這短劇撲了，我得連夜跑路……"
我差點沒繃住。
4
我正往劇組食堂方向走，一個戴眼鏡的胖子攔住了我。
"哎，送盒飯的，進來，進來，正好缺人。"
這是劇組的副導演，姓李。
他接過保溫桶，掀開蓋子聞了聞，滿意地點頭。
"不錯，比昨天外賣好多了。以后固定送啊。"
"好的，李導。"我笑了笑。
轉頭就聽見他腦子里在想什么。
"今天那個女二號的演員又放鴿子了，都第三次了！這角色要求會古琴，全橫店找不到幾個……"
"要不就讓顧瑤瑤那個投資人的小女朋友頂上？可她連臺詞都背不利索，卡了十七條……"
我不動聲色地放下保溫桶。
"李導，劇組是不是在找會彈古琴的演員？"
副導演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剛路過聽到有人說的。"我隨口編了個理由，"我會彈。"
"你？"
他上下看了我一遍。
T恤，牛仔褲，運動鞋，一身不超過一百塊的行頭。
顯然不信。
"旁邊那把道具古琴，我可以試試嗎？"
副導演猶豫了兩秒，擺擺手。
"試吧，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我走過去，坐在凳子上，手指搭上琴弦。
學古琴是前十幾年在鄉下養父母家時練的，當時鄰居有個退休老教授，義務教了我六年。
我彈了一首《流水》。
一整首，沒斷過。
食堂里安靜下來。
副導演的筷子掉在地上，他連彎腰去撿都忘了。
好幾個工作人員從門口探進頭來。
"這……這水平，比咱們上一個演員強十倍啊。"副導演站了起來。
我收了手，站起來，拍拍褲腿上并不存在的灰。
"還行吧，練了幾年。"
5
消息傳到了棚里。
顧瑤瑤的臉能擰出水來。
"誰讓她試鏡的？她是來送盒飯的！"
馬金龍在旁邊翹著腳，不緊不慢地說："瑤瑤別急，我打個電話，讓他們把這丫頭趕出去。"
他掏出手機撥了個號。
我站在食堂門口，清楚地聽到他腦子里的想法。
"這劇組總制片人是韓城影視的老韓，我挪了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