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腎，標價三十萬。
三十萬，剛好夠我弟買一輛奔馳的首付。
這個價碼，是我親媽定的。她說養女兒就是用來犧牲的，天生就是賠錢貨、工具人。她說我這條命是她給的，別說賣一顆腎，就是賣了整條命，也是天經地義。
我活了三十七年，用了整整三十七年，才終于相信她說的是真心話。
三十七年來，我一直在等。等她在某個瞬間忽然想起我也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等她在一個耳光落下之前猶豫哪怕一秒，等她開口叫我名字的時候，后面跟著的不是“賠錢貨”三個字。
我沒等到。
我終于肯承認——我這輩子所有的苦難都不是巧合，是算計，是謀劃，是至親之人拿著算盤一筆一筆敲出來的交易。
從六歲那鍋滾燙的開水算起，到十二歲撕碎的重點初中錄取通知書，到十六歲送進流水線工廠的車間，到二十歲那筆十八萬的彩禮，到三十五歲那個騙走我全部網貸的“深情”男人。
每一步都是局。每一個人都是刀。
而我，是他們圈養了三十七年的**血包。
我叫李來弟。一個從出生就被嫌棄的名字，注定了我這輩子要為“來弟”這兩個字活——為弟弟鋪路，為弟弟犧牲，為弟弟賣命。
這一天，他們要的是我的腎。
下一次，大概會要我的命。
可他們沒想到，三十七年的隱忍不是懦弱。是蓄力。是等一個掀桌的時刻。
現在，那個時刻到了。
第一章 寒冬煉獄，絕境連環壓頂
凌晨四點，我被凍醒了。
不是那種翻個身、裹緊被子就能熬過去的冷。是那種從骨頭縫里往外滲的陰寒，像是有什么看不見的東西在一點一點抽走身體里最后的熱氣。城中村的出租屋四面漏風，墻皮斑駁脫落，窗戶的玻璃裂著幾道猙獰的細紋，北風從那些裂縫里瘋狂灌進來，發出嗚嗚咽咽的尖嘯聲，像有人在哭。
屋里沒有暖氣，沒有熱水。那臺電暖器已經壞了一整個冬天，上面積滿了灰塵，但我舍不得扔——扔了就什么都沒有了，留著好歹還能騙自己說，等有錢修好了，就不冷了。實際上我知道，我永遠不會有那個閑錢去修它。
電費欠了三個月，早被斷了。我摸黑爬起來的時候，膝蓋磕在床沿的鐵架子上，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可我不敢出聲。念念還在睡，十歲的孩子睡得正沉，呼吸聲又輕又勻，偶爾翻個身，被子滑下來一半，露出瘦瘦的肩膀。我摸過去給她掖好被角，掌心碰到她肩膀上的骨頭，硬硬的，沒什么肉。
她又瘦了。這半年她一直在瘦。不知道是因為在學校吃不好，還是因為我做的飯太寡淡，翻來覆去就是白菜豆腐和饅頭。她不說，我也不問。我們母女倆就是這樣，把苦都咽在肚子里，誰也不肯先開口。
我穿好衣服，躡手躡腳走到洗手臺邊。
洗手臺是那種老式的白瓷盆，年久失修，邊沿磕掉了好幾塊瓷，露出底下黑乎乎的鑄鐵。我把塑料盆接滿水，手伸進去的一瞬間，冰冷的水像無數根鋼針同時扎進指甲縫里，疼得我整個人僵在原地，從手指到手腕到手臂，一整條都麻了。
這水是露天水**直接放出來的，凌晨的水溫逼近零下。
可我必須洗。
盆里泡著的，是念念周一升旗要穿的白色校服。
昨天下午放學，她被班里三個富家女生堵在操場角落里打了。
我是晚上才知道的。念念回來的時候渾身是泥，頭發上粘著濕漉漉的草屑，校服前襟黑一道黃一道，書包的帶子斷了一根，課本皺巴巴地塞在里面，封皮被撕掉了。她沒哭，進門的時候甚至低著頭沒看我，徑直走進臥室，連晚飯都沒吃就躺下了。
我坐在床邊問了她很久。起初她不肯說，把臉埋在枕頭里，肩膀繃得緊緊的。后來我輕輕拍她的背，拍著拍著，她忽然轉過身來，眼睛紅紅的，眼淚在眼眶里轉了很久，終于掉下來一顆。
她問我：“媽，為什么她們那么恨我？我什么都沒做。”
我什么都答不上來。
她告訴我，張雅婷、陳思雨、趙琳琳——那三個家里有錢有勢的女生，把她堵在操場角落，搶了她的書包，把她推倒進泥坑里，然后用黑墨水和黃泥巴涂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