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兩個字："到了。"
又過了三十秒，他又發了一條："領帶不用賠。"
我打了一行字："那干洗費也不用了？"
他："不用。"
我："可是我已經把一百塊塞你包里了誒。"
他很久沒有回復。
大概過了十分鐘，他發過來一句："那我收著。"
我笑著把手機扣在枕頭上。
睡了一個好覺。
第二天，我精神不錯地去新公司上班。
盛恒創意是本市排得上號的廣告公司，能進來算我運氣好。唐小魚比我早來三個月，在市場部，得知我也入職了，大清早就跑來大廳接我。
"快快快，今天有新總監**，全員大會。聽說是總部空降的，年輕、能干、特別帥。"
唐小魚擠眉弄眼地推著我往會議廳走。
我拿著工牌，坐在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
新人第一天，低調為上。
人事部的主管上臺說了幾句開場白，然后側身讓出身后的人。
"下面請我們新任創意總監顧硯之顧總監跟大家打個招呼。"
那個人從側面走上臺。
深灰色西裝。白襯衫。打了一條和昨天不同顏色的領帶。
他個子很高，身材比例放在會議廳的燈光下，比在**上更顯眼。
他的五官、他的鼻梁、他的下頜角。
還有他身上那股該死的木質香水味，隔著半個會議廳我都覺得聞到了。
我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是昨天**上的那個男人。
被我靠著睡了一整路、領帶上蹭了一**口水的那個男人。
他站在臺上，目光在全場掃了一圈。
他的右手，漫不經心地捏著一張皺巴巴的紙。
粉紅色的紙。
一百塊錢。
他的目光掃過最后一排，停住了。
我們對視了大概兩秒。
他認出我了。我看得出來。因為他捏著那張錢的手指明顯收緊了。
我做了一個這輩子最快的決定。
我不認識他。
我從來沒見過他。
我臉盲。嚴重臉盲。誰都不認識。
他在臺上做了簡短的自我介紹，聲音沉穩，條理清楚，和昨天在**上結結巴巴說"不用不用"的樣子判若兩人。
散會之后，人群往外走。
唐小魚在我旁邊嘰嘰喳喳："你看到了吧？是不是巨帥？這種長相來當總監簡直犯規。"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一個行政助理走過來。
"蘇念是吧？顧總監讓你去一趟他的辦公室。"
唐小魚驚訝地看著我。
我面無表情地站起來。
走向他辦公室的那條走廊大概只有二十米，我覺得像走了二十年。
他的辦公室門開著。他坐在桌后，把那張一百塊錢平平整整地鋪在桌面上，用鎮紙壓著一角。
我敲了敲門框。
"顧總監好，我是蘇念，創意部新人，今天第一天入職。"
我的語氣標準、禮貌、客套。像一臺沒有感情的報時機器。
他抬起頭看著我。
他的眼神在說：你在逗我。
"蘇念。"他念了一遍我的名字。"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我擺出一副認真思考的表情，看了他大概三秒。
"應該沒有吧？我臉盲比較嚴重，不太記得人。抱歉。"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臉盲。"
"對，從小就這樣。給您添麻煩了。"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那種看法不像上級對下屬，更像一個獵人盯著一只裝死的兔子。
我頂住了他的目光，沒有眨眼。
他靠回椅背上，忽然把目光移開了。
"行。先去你工位報到吧，有什么不懂的問方媛，她是創意部的資深主管。"
"好的。謝謝顧總監。"
我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在身后開口了。
"蘇念。"
我停下來，沒有轉身。
"沒關系。我會幫你想起來的。"
我加快腳步走出了他的辦公室。
拐角處站著一個女人。
三十歲左右，妝容精致，穿著剪裁合身的米白色連衣裙，手里抱著一摞文件夾。她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笑了一下。
"你就是新來的蘇念？我是方媛。走吧，帶你認認路。"
她的笑容沒有溫度。
她走在前面，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走廊里很清脆。走到茶水間門口，她停下來，側過身子。
"一個新人，第一天就被總監單獨叫進辦公室。你運氣不錯。"
她語氣平淡，好像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但"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