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散了一桌,垃圾桶里那幾片碎紙還露著半個紅色公章的邊角。
吳翠芬回來收拾桌子,經過我身邊時聲音壓得很低。
"我勸你消停點。房子的事、紙的事,到此為止。"
"再鬧,這個家你連待的資格都沒有。"
第二章
小叔子陳建明住在一樓改出來的單間里,一張醫用護理床占了半間屋子,旁邊是輪椅、便盆、藥箱,還有一臺我每天要擦兩遍的制氧機。
他今年二十九,癱了十年。
或者說,在這個家的說法里,被我害癱了十年。
我端著換好的藥和溫水推門進去的時候,他正歪在床上看手機,屏幕上是一個游戲直播,聲音外放,熱鬧得很。
"嫂子,藥放桌上就行。"
他連頭都沒抬。
我把藥和水杯擱在床頭柜上,彎腰去收他中午用過的碗筷。彎下去的一瞬間,腰上那根神經又跳了一下,疼得我牙關一緊。
"嫂子,明天幫我把那個快遞取了,驛站那個,三個箱子,有點沉。"
"什么東西?"
"新電腦椅,加了個**靠墊。我看直播坐久了腰疼。"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隨意得像在吩咐一個鐘點工。
我在這個家里的位置,確實就是個鐘點工。不,鐘點工還有工錢。
十年前那次爬山,我記得很清楚。
是***提議全家去郊外散心,我帶著當時剛上高中的陳建明走了一段山路。他走在前面,踩到一塊松動的石頭,摔了下去。
我拉都沒拉住。
回來之后查出腿骨骨折加韌帶撕裂,做了手術,恢復得不好,慢慢就坐上了輪椅。
吳翠芬在醫院走廊上當著一整層樓的病人和家屬指著我的鼻子罵了四十分鐘。從那天起,我的罪就定了。
全家人都認定是我的錯。
***說:"你當嫂子的沒看好他,你不負責誰負責?"
公公陳國華沉默不語,但沉默本身就是最大的審判。
鄰居、親戚、街坊,每一個聽到這件事的人,第一反應都是看著我搖頭。
從那以后,我每天的生活就變成了一份沒有終止日期的判決書。
做不完的家務,喂不完的藥,翻不完的身。
陳建明從高中輟學,理由是"腿不方便上學"。可他在家里打游戲、看直播、**,手指頭靈活得很。
我伺候他吃喝拉撒,他連一句謝謝都沒說過。
"嫂子,水涼了,再給我倒一杯。"
我回過神,拿起杯子走到飲水機前。
倒水的時候我看見窗臺上放著他的手機充電線,旁邊壓著一個信封。信封口沒封,露出半截紅色紙頭。
那是一家小額借貸公司的廣告單頁。上面用筆圈出了一行字:"房產可用于抵押,最快當日放款。"
我把水杯放回床頭。
"建明,這個廣告單是誰的?"
"我媽拿來的。"他頭也沒抬,"說是看看能不能用新房子貸點錢出來給我做生意。"
新房子。
我爸媽一輩子積蓄買的那套。
已經被過戶到他名下的那套。
現在還要拿去抵押貸款。
我什么都沒說。拿起碗筷走了出去。
關門的時候手指在門把手上停了三秒。
第三章
我媽來了。
她拎著兩袋子水果站在院門口,頭發比上次見面又白了一些,背也佝僂下去了。她穿著一雙布鞋,鞋面洗得發白但沒有一個泥點子。
她在門口站了五分鐘才敲門。
我知道她為什么猶豫。上次她來,被吳翠芬堵在這扇門前罵了一刻鐘,說她教出來的女兒害人一輩子,還有臉上門。
我開門把她拉進來的時候,吳翠芬正好從廚房探出頭。
"喲,親家母來了。"
語氣聽著客氣,臉上的表情是另一回事。
我媽把水果放到桌上,手指絞著衣角,看了我一眼。
"瑤瑤,**上周查出來血壓高,醫生說要長期吃藥。我來看看你,順便想問問那個房子的事。"
"什么房子的事?"吳翠芬從廚房走出來,圍裙都沒摘,手上還帶著蔥花碎。
我媽沒有看她,只看著我。
"**說,那套房子的房產證怎么不在你手里了?他上周去銀行辦事,柜員說房子已經不在你名下。"
"媽,我正想跟你說這個。"
"有什么好說的?"吳翠芬在旁邊接上了話,聲音比我快兩倍。"那房子現在在建明名下,名正言順過
精彩片段
林瑤陳建國是《婆婆說我害癱了小叔,翻出確診單才知是先天的》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禾木木子”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因為十年前那次爬山把小叔子摔斷了腿。我被婆婆罵了十年的罪人,當了十年的免費保姆。之后,我失去了屬于自己的一切。陳家上上下下十幾口人里,只有我每天五點起床燒水做飯,洗衣拖地,給小叔子端屎端尿。過年不許回娘家,連我媽來看我一趟都會被婆婆堵在門口趕走。直到我爸媽咬牙拿出一輩子的積蓄,在城南給我買了一套學區房。我以為日子終于能有個盼頭了。可等我拿著腰椎的檢查報告從醫院回來,茶幾上擺著一份簽好字的房屋過戶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