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大壽當自己的事來辦。"
"菜單是我定的，我專門研究了老年人的口味。"
"酒席的規格我跟廚師商量過了，不能太寒酸，丟陳家的臉。"
她說"我"說得理直氣壯。
鎮上開雜貨鋪的李嬸子聽了，朝我努了努嘴："你這個弟媳婦也幫忙了吧？"
趙麗麗替我回答了："婉婉幫了的，跑了幾趟腿。"
跑了幾趟腿。
七千多塊錢的煙酒蛋糕押金，在她嘴里變成了"跑了幾趟腿"。
我面上沒什么反應，手伸進口袋里，把那串車鑰匙捏了又松、松了又捏。
在布店里，趙麗麗挑了一匹最貴的正紅緞面料，三十五塊錢一米，要了十二米。
"婉婉，這個你買單吧。我出門急，忘帶錢包了。"她頭也不回地說。
我掏了錢。
出了布店，趙麗麗又拐進了隔壁的首飾攤，試了三條項鏈，最后挑了一條最亮的鍍金鏈子。
"這個也幫我付了唄？回頭我還你。"
還你。
她嫁進陳家五年，說了不下一百次"回頭還你"。還過幾次？零次。
我付了錢，沒說話。
趙麗麗心情很好，哼著小曲往前走。路過一家手機維修店的時候，她突然停下來，臉上的笑容收了一下。
"等我一下。"
她走進店里，跟柜臺后面的人說了幾句話。隔著玻璃門，我看見她掏出手機給對方看了什么東西，對方搖了搖頭。趙麗麗的表情有些焦躁，聲音壓得很低，但我還是聽見了幾個字。
"能不能再寬限幾天。"
寬限。
這個詞從一個嘴上一天到晚"建民給我買這個買那個"的女人口中說出來，格外扎耳朵。
她出來的時候，臉上又恢復了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樣。
"走吧走吧，那家的手機殼太丑了。"
我沒戳穿她。不是時候。
回到村里，婆婆正坐在堂屋里跟三姑婆聊天。見我們進來，婆婆第一句話就是："麗麗啊，布買回來了？讓我看看。"
趙麗麗把那匹紅緞子往婆婆面前一鋪，聲音里帶著討好的甜："媽，您看這顏色，正紅！我挑了半天才挑到的，就咱們鎮上那家老布店，最好的料子。"
婆婆摸了摸布面，滿意地點頭："麗麗就是有眼光。"
三姑婆也跟著說："麗麗這孩子，辦事利索。"
趙麗麗紅了臉，一副受之有愧的樣子："哪有哪有，是婉婉付的錢，我就是幫著挑了挑。"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里的重音落在"挑了挑"上面。
付錢的是跑腿的，挑東西的才是出力的。
三姑婆看了我一眼，客氣地說："婉婉也辛苦了。"
也。
這個字真好用。把我降格成一個附屬品，輕輕巧巧，不費吹灰之力。
我搬了把椅子坐在角落里，看著趙麗麗在堂屋中央像一只開屏的孔雀，把今天的"功勞"添油加醋地又講了一遍。
手機在口袋里響了。我低頭瞄了一眼，是方敏發來的消息。
"婉姐，你啥時候回來？縣里那邊有個事要跟你當面說。"
我回了兩個字：過兩天。
方敏是我在縣城開公司時認識的朋友，做事麻利，嘴巴毒，心眼直。她知道我在婆家的處境，每次提起來都氣得拍桌子。
"你圖什么呢？你顧婉婉什么身份，在那個破村子里受這種窩囊氣？"
她每次這么說，我都不接茬。
身份這個東西，在陳家坳不好使。在這里，婆婆的話就是天，大嫂的面子就是地。
不過，過了明天這場壽宴，有些事情可能就不一樣了。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看著趙麗麗新買的那條鍍金鏈子在燈光下閃來閃去。
鍍金的東西，最怕見水。
壽宴前一天，婆婆把我叫到廚房。
"婉婉，明天的事你心里有數吧？"
"有數。"
"主桌那邊你大嫂會照應，你就負責后面幾桌的上菜和收拾。幫廚的王嬸她們干活毛手毛腳的，你盯著點。"
我點了點頭。
婆婆又看了我一眼，像是怕我不高興，補了一句："你也別覺得委屈。主桌上都是有頭有臉的人，你坐上去也不自在，對不對？"
有頭有臉。
在她心里，她的親兒媳婦，不屬于有頭有臉的人。
我把灶臺上的抹布擰了擰，擦了一遍已經擦干凈的臺面。
"媽，我知道了。"
從廚房出來，趙麗麗正在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