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單和診斷證明，遞給她。
她接過單子，一張一張地看，表情越來越嚴肅。
“腦梗？這么嚴重？”
“醫生說送來得還算及時，但后續康復很重要。”
她指著一張藥費單，質問我：“這個進口藥，有必要用嗎？國產的不能代替？”
我看著她，覺得有些可笑。
“醫生建議的，說副作用小，效果好。”
“醫生說什么就是什么？”她的聲音陡然拔高，“你沒有自己的腦子嗎？他們推薦什么你就用什么？不知道醫院都喜歡推薦貴的藥好多拿提成嗎？”
我看著她那張寫滿了“精明”和“算計”的臉。
心里最后一點期待也消失了。
“我已經簽字了，押金我也交了。”
蘇琳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交了？你哪來的錢？”
在他們眼里，我就是那個月月光的窮光蛋。
“我自己的積蓄。”
她像是聽到了什么*****，嗤笑一聲。
“你那點工資，夠交押金？別打*****了。”
她把單子扔在旁邊的桌子上，發出“啪”的一聲。
病床上的媽媽身體顫動了一下。
蘇琳終于走到了病床邊，但依舊沒有看媽媽，而是盯著我。
“現在情況很清楚了，媽這個病，是個無底洞。”
“治療費，康復費，后續請護工的費用，加起來不是一筆小數目。”
“我剛查過了，這種病，最好的康復期就是前三個月，必須用最好的資源。”
我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她繼續說，語氣像是在宣布一個不容更改的決定。
“我有一個方案。”
“把家里那套老房子賣了。”
“那套房子地段還不錯，賣個一百多萬沒問題。”
“這筆錢，一部分用來給媽治病，剩下的，我拿去做投資，錢生錢，才能保證后續的治療。”
我終于開口了。
“房子賣了，爸住哪？”
“先租個房子，或者去養老院，都行。”她毫不在意地說，“現在是特殊時期，一切以給媽治病為優先。”
說得真是大義凜然。
我看著她，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那你呢？你準備出多少錢？”
蘇琳愣了一下，隨即理直氣壯地說：“我出的是資源和腦力！我的人脈，我的投資眼光，這些是錢能衡量的嗎？”
“我負責把錢盤活，讓一百萬變成兩百萬，這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
“你一個在流水線上班的，懂什么叫資本運作嗎？”
她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所以，這件事就這么定了。”
“你沒資格，也沒能力做決定。”
“家里的事，從現在開始，我說了算。”
我看著她高高在上的樣子，忽然笑了。
我拿出手機，點開了那個銀行APP，屏幕的光映著我的臉。
“是嗎？”
我抬起頭，迎上她審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賣房子的事，我不同意。”
“**醫藥費，我來想辦法。”
“還有……”
我頓了頓，看著她錯愕的表情，平靜地宣告。
“這個家，現在還輪不到你說了算。”
4
蘇琳的表情凝固了。
她大概從沒想過，一向在她面前唯唯諾諾、沉默寡言的我，敢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你說什么？”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說，我不同意。”
我收起手機，站起身，和她平視。
“**醫藥費，我負責。”
“用不著賣房子。”
蘇琳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
她上下打量著我，眼神里的輕蔑毫不掩飾。
“你負責？蘇蕓，你是不是夜班上多了，腦子不清醒了？”
“你拿什么負責？就憑你一個月那幾千塊的工資？”
“別在這跟我說夢話了，現實一點！”
她的話，像刀子一樣。
換做以前，我可能會被刺得遍體鱗傷，然后默默退縮。
但現在，不會了。
我平靜地看著她。
“我有沒有能力，不需要向你證明。”
“我只告訴你我的決定。”
“房子，是爸媽唯一的念想，不能賣。”
“媽，我會照顧好。”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了。
父親蘇志強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的媽媽，眼圈瞬間就紅了。
“秀娥！你怎么搞成這個樣子了！”
他撲到床邊，握住媽**手，老淚縱橫。
蘇琳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