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嗆得人想流淚。
我坐在搶救室外的長椅上，手里攥著一沓剛剛打印出來的繳費通知單。
上面的每一個數字，都像一根針，扎在我的心上。
搶救室的門開了。
醫生摘下口罩，一臉疲憊。
“病人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了。”
我懸著的心，落下了一半。
“但是……”醫生的話鋒一轉，“情況不容樂觀，右側肢體偏癱，有**癥狀。需要立刻住院，做進一步的檢查和康復治療。”
“這筆費用，不小，你們家屬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點點頭，聲音沙啞。
“謝謝醫生，我們會的。”
我拿著單子，去繳費窗口。
看著上面的金額，我深吸了一口氣。
住院押金，三萬。
后續的治療和康復費用，像一個無底洞。
我拿出手機，打開銀行APP。
看著那個數字，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這些年，我在流水線上省吃儉用，玩命加班，就是為了應對這種突發狀況。
我從沒告訴過家里人，我到底存了多少錢。
他們總以為，我一個月三四千的工資，月月光。
他們不知道，我靠著加班和省錢，已經攢下了一筆他們無法想象的數字。
我刷了卡，交了三萬押金。
辦完住院手續，我推著媽媽進了病房。
她躺在病床上，眼睛睜著，看著天花板，眼角滑下一行淚。
她還不能說話。
我握住她還能動的那只左手。
“媽，沒事的，錢的事你別擔心。”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父親蘇志強。
電話一接通，他焦急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小蕓！**怎么樣了？我剛聽鄰居說，**被救護車拉走了？”
“爸，媽腦梗，剛搶救過來，現在在住院。”
“什么？！”他拔高了聲音，“怎么會這樣？好端端的怎么就腦梗了？是不是你又氣她了？”
我的心，又被扎了一下。
這就是我的父親。
出事了，第一反應不是關心，而是質問和推卸責任。
我壓下心里的火氣，平靜地說：“醫生說是高血壓引起的，具體原因還要再檢查。”
“那……那得花多少錢啊？”他問到了最關鍵的問題。
“押金交了三萬，后續的治療費還不知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緊鎖的眉頭。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你……你先墊著，我……我這邊想想辦法。”
“你給蘇琳打電話了嗎？她怎么說？”
“打了。”
“她肯定馬上就趕回來了吧？她現在出息了，這點錢對她來說不算什么。”
我握著手機，看著病床上的媽媽，眼神冷了下來。
“她不回。”
“什么？！”
“她說她在開會，走不開。”
“胡鬧！”父親的火氣上來了，“媽都這樣了，還有什么會比這更重要？我馬上給她打電話，讓她立刻滾回來！”
“不用了。”我淡淡地打斷他。
“什么不用了？這是她當女兒的責任！”
“爸，你來醫院一趟吧，有些事需要你簽字。”
我不想再跟他爭論蘇琳的事。
沒意義。
掛了電話，我給媽媽擦了擦臉。
手機震了一下，是一條微信消息。
是蘇琳發來的。
“我半小時后到醫院，你把所有單子準備好，我需要了解情況。”
沒有一句關心。
沒有一句問候。
只是冰冷的、上級對下級的通知。
我看著這條消息，笑了。
好啊。
你來。
我等著你。
3
半小時后，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
蘇琳的身影出現在病房門口。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化著精致的妝容。
手上挎著一個我叫不出牌子的名牌包。
整個人看起來，和這家嘈雜、簡陋的醫院格格不入。
她像一個來視察工作的領導。
她先是掃了一眼病房的環境，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病床上的媽媽身上，停留了不到兩秒。
沒有心疼，沒有眼淚。
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最后，她的目光才落到我身上，像是在看一個不稱職的下屬。
“爸呢？”她開口，語氣帶著質問。
“在路上了。”我平靜地回答。
“所有單子呢？拿來我看看。”
她甚至沒有走近病床一步，就那么站在門口，朝我伸出手。
我從包里拿出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