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像卡了刺，半天沒說出話。
林雪妍替他答：“未婚夫。”
大廳里有兩個病人家屬看過來。
小周倒吸一口氣，又趕緊低頭假裝整理藥盒。
劉明壓低聲音：“雪妍，你別亂說。”
她抓住他的手：“我亂說了嗎？你昨晚不是說，等公示期過了，就和她分手？”
我握著筆，筆帽在桌上滾了一圈。
原來他連分手時間都安排好了。
等晉升公示期過了。
等他前程穩(wěn)了。
等我這塊舊墊腳石可以丟了。
我給林雪妍開了急查，按流程讓小周推她去檢查室。
劉明沒跟進去。他站在護士站旁，像終于想起我是他女朋友。
“梔梔，剛才雪妍說氣話。她從小被寵壞了，你別跟她計較。”
我問：“她懷孕幾周？”
他臉色又白了一層：“我怎么知道。”
“彩超單上寫著。”
“我沒看清。”
“你陪她做孕檢，沒看清？”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手伸進白大褂口袋，又空著拿出來。他緊張時總找煙，可醫(yī)院禁煙，他只好把手背到身后。
“沈梔，我承認我瞞了你，但我有苦衷。林副主任最近在管晉升材料，他女兒非讓我陪她來，我能怎么辦？”
我說：“她說你是未婚夫。”
“那是她胡鬧。”
“她說你等公示期過了就和我分手。”
劉明聲音硬起來：“你非要在這個時候逼我嗎？我熬了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機會留下來。你知道正式編制對我多重要。”
我看著他。
五年前，他說想學醫(yī)，但家里拿不出錢。我把工資卡給他，他紅著眼說這輩子絕不會負我。
四年前，他**掛科，想退學。我請假坐車去學校，陪他在教學樓下背書背到天亮。
三年前，***做手術，我把攢著給自己考證的錢拿出來。他抱著我說：“沈梔，我這條命有一半是你的。”
這一半命，現(xiàn)在急著去叫別人岳父。
我問：“所以你讓我忍到你晉升？”
他看我沒有哭，反而松了口氣：“梔梔，你最懂事。只要這段時間過去，我會處理好。”
“怎么處理？”
“先別鬧，別去找林副主任，別影響我。”他說得越來越順，“你夜班辛苦，回頭我給你買禮物。”
我沒說話。
他以為我被哄住，伸手要拉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手落空，臉上浮起一點惱意：“沈梔，你別給臉不要臉。我這些年也陪你吃苦了，不是只有你付出。”
我點點頭：“好。”
劉明愣住：“什么好？”
“病人檢查結(jié)果出來前，家屬別離開。”
我把登記本推到他面前：“未婚夫，簽字。”
劉明沒敢簽。
林雪妍從檢查室出來時，臉色比進去前差。
小周把報告遞給我，聲音壓得很低：“先兆流產(chǎn)傾向，要住院觀察。她一直問能不能開假條，還問能不能不要寫孕周。”
林雪妍立刻罵：“你一個護士懂什么？我問醫(yī)生。”
我翻開報告。
孕七周。
七周前，劉明說去外地參加培訓，臨走前還讓我給他收拾行李。我給他塞了胃藥和洗好的襯衫，他抱著我說忙完就回來陪我過生日。
那天晚上，他給我發(fā)了一張酒店書桌照片，說自己在看資料。
我現(xiàn)在知道，照片外面可能躺著林雪妍。
劉明也看見了孕周，整個人像被人抽走了骨頭，靠在墻邊才站穩(wěn)。
林雪妍沖他喊：“你那是什么表情？孩子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事。”
小周手一抖，報告差點掉地。
旁邊排隊的家屬伸長脖子看熱鬧。
劉明壓著火：“你小點聲。”
林雪妍嗤笑：“怕了？睡我的時候怎么不怕？求我爸給你寫推薦意見的時候怎么不怕？”
這句話一出來，急診大廳安靜了一瞬。
收費窗口的阿姨連章都蓋歪了。
我把報告合上：“需要住院。家屬去辦手續(xù)。”
劉明盯著我：“沈梔，你別這樣看我。”
我說：“我在看病歷。”
“你是不是覺得抓住我把柄了？”他靠近半步，“我警告你，別拿這個威脅我。你也不想讓別人知道你這些年倒貼一個男人吧？”
我聽笑了：“倒貼？”
他像抓住救命繩：“對。學費是你愿意出的，飯是你愿意做的，我從沒逼你。真鬧開了，丟人的不是我一個。”
林雪妍在旁邊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