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夜班前，我在急診科掛號頁面看到一條轉診備注，腹痛孕婦，家屬劉明。
我鬼使神差點開病人信息，里面夾著一張彩超單。
孕婦坐在輪椅上，聲音隔著診室門有些嬌：“你女朋友要是知道你陪我產檢，會不會又哭著給你做飯啊？”
男生嗓音壓得很低，帶著無奈又縱容的語氣：“別鬧，她今天夜班，不會碰見。”
聽完這兩句，我手里的分診牌掉在桌上。
急診科，夜班，劉明，就連男生說話時尾音里那點討好的軟勁，我都熟到骨子里。
不用多想，我供了五年的男朋友劉明，背著我**了。
我大腦空了一下，下意識想要否認。
劉明對我向來會示弱。他讀醫學院時窮得交不起住宿費，是我一邊上班一邊替他墊學費。他說以后進了好醫院，一定讓我過輕松日子。
他還跟我說：“沈梔，等我晉升成功，第一件事就是娶你。”
我替他熬夜改過講課稿，替他給導師送過資料，替他照顧過生病的母親。他的白大褂有破線，是我縫的。他的飯盒，是我每天早上五點半起來裝的。
可就在半小時前，他給我發消息：“梔梔，今晚科里加班，別等我。你自己吃點，別累著。”
輕飄飄一句話，把我穩穩按在原地。
我看著電腦上那行家屬姓名，最后一點僥幸被碾碎。
陪孕婦來的男人，就是他。
我強迫自己把分診牌撿起來，重新插回格子里。
護士小周端著托盤過來，看我盯著屏幕不動，隨口問：“沈醫生，那個孕婦要送婦產科嗎？家屬催了三遍，脾氣挺大。”
我問：“家屬長什么樣？”
小周皺鼻子：“男的挺斯文，戴眼鏡，穿淺灰大衣。女的妝很精致，懷孕還踩小皮鞋，右耳戴一顆珍珠耳釘。她一直喊那個男的明哥，喊得我雞皮疙瘩掉一地。”
我把鼠標移到彩超單上。
姓名欄是林雪妍。
這名字我不陌生。
她是心內科林副主任的女兒，也是劉明嘴里最難伺候的同事。
半年前，劉明回家罵過她：“一個**進醫院的大小姐，天天拿鼻孔看人。”
我那時還給他夾菜，勸他忍一忍。
他說：“梔梔，只有你懂我。等我站穩了，就不用看他們臉色。”
我現在才知道，他說的站穩，是踩著我，去扶另一個女人的腰。
小周又說：“奇怪的是，那張彩超單家屬欄改過。原來好像不是劉明，后面貼了層紙，再寫上他的名字。”
我抬頭：“單子在哪？”
“病人手里。”小周看我臉色不對，聲音放低，“你認識？”
我沒答。
診室門開了。
劉明扶著林雪妍走進急診大廳。她一只手搭在小腹上，另一只手抓著劉明的袖口，像抓著一件已經到手的貴重東西。
劉明正低頭哄她：“檢查完就回去，別讓**知道你亂跑。”
林雪妍笑了一聲：“你怕我爸，還是怕你那個女朋友？”
劉明腳步停了半秒。
我站在分診臺后，和他隔著三步遠。
他終于看見了我。
劉明臉上的血色退得很快。
他第一反應不是松開林雪妍，而是把她往自己身后藏。
這動作比任何解釋都難看。
林雪妍探出頭，掃了我一眼：“沈醫生？這么巧。”
她叫我沈醫生，像在叫一個負責推車的護工。
劉明咳了一聲：“梔梔，你聽我解釋。雪妍肚子疼，科里沒人，我順路送她過來。”
我看著他扶在她腰上的手：“你不是加班嗎？”
“是加班，剛結束。”
“你們心內科加班，加到婦產科做孕檢？”
小周在旁邊沒忍住，托盤磕到臺面，發出一聲響。
林雪妍摸著肚子，語氣甜得發膩：“沈醫生別誤會，我和明哥清清白白。孩子的事也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說：“我還沒問孩子是誰的。”
她臉上的笑收了一點。
劉明立刻擋到她前面：“沈梔，你別在醫院鬧。雪妍身體不舒服，你是醫生，先看病人。”
我笑了笑。
這五年，他第一次用醫生兩個字壓我。
我從抽屜里拿出登記本：“病人姓名。”
林雪妍抬下巴：“你電腦里不是有嗎？”
“急診要核對。”我看著她，“家屬姓名。”
劉明搶著說：“寫我的。”
我筆尖停住：“什么關系？”
他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