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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傳來顧雪的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在跟母親撒嬌。
"媽，姐姐是不是故意的呀？我上次跟她說過我不吃煎蛋的。"
"她就是不上心。"母親壓低聲音，但廚房離客廳不遠，每個字都送進我耳朵里，"你別跟她一般見識，鄉下來的，沒教養。等她嫁去周家，咱們就清凈了。"
沙拉做好端上去的時候，父親也下樓了。他坐在主位上，翻著手機看新聞，頭都沒抬。
"招娣，下午周家那邊會派人來量尺寸，給你做訂婚禮服。你配合一下。"
"這么快？"
"周老板急著辦事。"父親翻了一頁新聞，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訂婚宴定在下周六。你這幾天好好學學規矩，別到時候丟顧家的臉。"
顧雪低頭喝粥，勺子碰著碗壁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
我盯著她低垂的睫毛看了兩秒。她察覺到我的視線，抬起頭，沖我笑了一下。
那笑容甜得像顆裹著糖衣的毒藥。
"姐姐加油哦。"
下午，兩個中年女人拎著量尺和布料樣本上了門。她們進門先看了一眼顧雪，眼神里帶著艷羨。
"這位就是要訂婚的顧小姐？"
"不是。"母親指了指我，"是她。"
兩個女人看我的眼神立刻變了，變成了一種微妙的同情和審視混合物。
"這位小姐，身材偏瘦，骨架小，做禮服的話需要加墊肩。"
母親擺擺手。
"不用太講究。做個能穿的就行。周家那邊也說了，不在乎款式，人到了就行。"
那句"人到了就行"像一盆冰水澆在我脊梁骨上。
在她嘴里，我連一件體面的衣服都不值得擁有。我只是一個需要按時交付的貨物。
我站在客廳中央，張開手臂，任由兩個女人把量尺貼在我身上。
顧雪窩在沙發角落里玩手機，時不時抬頭看我一眼，那種眼神像在看動物園里被圈養的猴子。
量完尺寸，我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
我從枕頭底下掏出一部舊手機。這是我從鄉下帶來的，沒有人知道它的存在。
屏幕上有一條未讀消息。
我看完，把手機重新塞回枕頭下面。
周三下午，母親帶我去見周振邦。
車子開進一棟獨立別墅的院門。院子里停著三輛車，最顯眼的一輛是加長款的商務車，后排座椅被拆掉，改裝成了可以推輪椅直接上去的斜坡。
母親停好車，轉頭看我，難得露出一絲類似溫柔的表情。
"待會兒進去嘴甜點，多叫幾聲周叔叔。他雖然脾氣大，但對順眼的人還是不錯的。"
"他多大了？"
"五十三。"
我今年二十二歲。
他比我父親還大四歲。
進了別墅，客廳里坐著一個穿著絲綢唐裝的男人。他確實坐在輪椅上，腿上蓋著一條格子毯，左手無名指上戴著個碩大的翡翠扳指。
他看我的第一眼，就像飯館里的食客打量一道新上的菜。
"轉個圈。"
他沖我抬了抬下巴。
我沒動。
母親在旁邊使勁扯了一下我的袖子，笑著打圓場。
"這孩子怕生，周哥您別介意。招娣，周叔叔讓你轉一圈，配合一下。"
我慢慢轉了一圈。
周振邦點了點頭，拍了拍輪椅扶手。
"過來，讓我看看手。"
我走過去，把手遞出去。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完全不像一個常年坐輪椅的人。
"皮膚粗糙了點。"他翻來覆去看了看我的手掌，"不過沒關系，養幾個月就白了。"
母親在一旁賠笑。
"這孩子在鄉下長大，手上難免有些繭子。不過性格老實，不會給您添麻煩。"
"老實就好。"周振邦松開我的手，目光落在我胸口，毫不避諱，"我上一個老婆太能鬧了，天天哭天喊地的。你要是也這樣，我可沒那么好的脾氣。"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帶著笑，但那雙眼睛里沒有半點笑意。
我低著頭，攥了攥被他握過的手腕，上面已經泛了紅。
"周叔叔放心。我很聽話。"
回去的路上，顧雪從后座探過頭來，把一顆草莓味的糖塞到我手里。
"姐姐辛苦了。"
她的語氣甜膩膩的，像是在安慰一個剛打完針的小孩。
"那個周振邦是不是很惡心？他之前相看我的時候，上來就摸我的臉。我當時就哭了，回來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