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顧家的第七天，母親坐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翹著腿，用打量牲口的眼神把我從頭掃到腳。
"招娣，**妹身體嬌貴，受不了那個殘廢老男人的折磨。你是姐姐，皮糙肉厚的，替她嫁過去怎么了。"
我這個被親生父母扔在鄉下養了二十年、上個月才被接回來的真千金，轉眼成了待價而沽的貨物。
顧雪坐在母親身邊，手里捧著一杯現磨咖啡，睫毛微垂，嘴角掛著藏不住的笑意。她是從小在這個家長大的假千金，享了我二十年的福，如今又要我替她去跳火坑。
父親顧明遠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我，一言不發。
母親見我沒吭聲，以為我被嚇住了，換了個語氣，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家的條件你也聽到了，他們出三個億幫咱們顧氏填窟窿，條件就是要一個顧家女兒嫁過去。**妹從小金尊玉貴養大的，那個周振邦五十多歲，還坐輪椅，脾氣又暴。讓雪兒嫁過去，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嗎？"
"那把我往火坑里推，就不是推了？"
我問了一句。
母親臉上的笑意淡了一瞬，隨即又堆了上來。
"你不一樣。你在鄉下長大的，什么苦沒吃過？再說了，你回來這些天，吃我們的住我們的，總不能白白享福吧？你能替妹妹擋這一刀，才算是真正回了這個家。"
顧雪適時抬起頭，沖我露出一個怯弱的表情，聲音又輕又軟。
"姐姐，我身體真的不好。上次體檢說我有先天性心臟問題，受不得刺激。你要是不愿意，我就自己去。大不了，死在周家就是了。"
母親立刻摟住她，瞪我一眼。
"聽見沒有？**妹都這樣說了，你還忍心？"
客廳里的空氣像被抽干了。
我看著沙發旁邊的全家福照片，上面有父親、母親、顧雪，唯獨沒有我。照片是去年拍的。那時候他們還不知道顧雪不是親生的。
或者說，他們知道了也不在乎。
我深吸一口氣，低下頭，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只認命的兔子。
"嫁可以。"
母親眼睛一亮。
"但我有一個條件。"
父親終于轉過身來，皺著眉看我。
"什么條件？"
"顧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過戶到我名下。"
客廳安靜了三秒鐘。
然后父親笑了。不是嘲諷的笑，是那種聽到小孩子說要買月亮的笑。
"你一個鄉下來的丫頭，要股份做什么？你看得懂財務報表嗎？"
"看不懂。"我說，"但我就要這個。你們把我賣了，總得給個價錢。"
母親和父親交換了一個眼神。三個億的投資換三成股份，在他們看來，這筆賬太好算了。
父親轉身走向書房。
"行，我讓律師擬份文件。"
顧雪手里的咖啡杯輕輕磕了一下茶幾，發出細微的聲響。她看我的眼神多了一絲什么，很快又低下頭去。
第二天早上六點，母親的聲音隔著門板砸進來。
"招娣，起來做早飯。**妹八點要去做美容，別耽誤她的時間。"
我睜開眼。這間屋子是顧家最小的客房，朝北，窗簾遮不住早晨的冷光。隔壁是顧雪的房間，面積是這間的三倍，帶獨立衛浴和衣帽間。
我穿好衣服走進廚房，打開冰箱。里面的食材都是顧雪愛吃的，有機蔬菜、進口牛排、鮮榨果汁的原料。
趙叔端著一壺茶從走廊經過，看見我在廚房，腳步停了一下。
"大小姐，這些事讓阿姨來做就行。"
他叫我大小姐。整個顧家只有他一個人這么叫我，其他人都叫我招娣。
"沒事，趙叔。對了，我昨天看到書房門口有個保險柜，是放重要文件的嗎？"
趙叔愣了一下，點點頭。
"老爺的公司合同和產權證件都在里面。密碼只有老爺自己知道。"
"哦。"我應了一聲，繼續切菜。
趙叔站了幾秒，像是想說什么，最后還是轉身走了。
早飯擺上桌的時候，顧雪穿著絲綢睡裙姍姍來遲。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煎蛋和粥，皺起鼻子。
"姐姐，我不吃煎蛋的，油膩。你不知道嗎？"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母親已經快步走過來，一把奪過我面前的碗。
"連妹妹的口味都不知道，你這些天都在干什么？去，重新做一份牛油果沙拉。"
我轉身回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