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上。
車拐進小區，離別墅還有五十米，我就聽到了。
低音炮的震動從墻體里傳出來，混著尖銳的笑聲和口哨聲。整棟別墅的窗戶都亮著燈，二樓陽臺上站著兩個人，手里舉著易拉罐，朝樓下潑灑著什么液體。
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停這里。"
我拎著行李箱下了車，走到正門。
右手食指按上指紋鎖的感應區。
"嘀——驗證失敗。"
我換了拇指。
"嘀——驗證失敗。"
五根手指全試了一遍。全部失敗。
我盯著那塊黑色的感應面板，上面沾著一個油膩的指印，不是我的。
正在這時，門從里面打開了。
煙味和酒精的氣味一起涌出來。
林瀟瀟站在門口。
她比照片上看起來高一些，穿著一件露臍的黑色吊帶，腳上踩著我的室內拖鞋——那雙灰色的羊絨拖鞋，我在京都買的，鞋面上現在多了一塊深色的污漬。
她左手夾著一根煙，煙灰掉在玄關的大理石地面上。
"你就是那個蹭房子的吧？"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叼著煙，眼神里全是不耐煩。
"我媽說了，這別墅是她的。我放假要住進來，你識相點趕緊滾，別再白嫖了。"
我沒動。
"陳阿姨呢？"
"叫誰呢？"林瀟瀟把煙從嘴里拿下來，彈了一下煙灰，"那是我媽，不是你阿姨。"
我本以為陳玉蘭不在家，這個小姑娘才敢這么囂張。
下一秒，陳玉蘭從客廳方向走了出來。
她看見我，臉上沒有任何慌張，也沒有昨晚那種小心翼翼。她站在林瀟瀟身后，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表情冷淡。
林瀟瀟見**出來了，聲音更大了。
"你還有臉來？我媽好心讓你白住這么久，房租都沒收你一分錢，夠仁至義盡了吧？"
我看著這對母女，一個叼著煙沖我叫囂，一個站在后面一言不發地撐腰。
"陳阿姨，這到底怎么回事？"
我的聲音很平。
"你昨晚跟我說的是什么，你自己清楚。"
陳玉蘭的眉頭皺了起來，語氣里全是不耐煩。
"行了行了，別翻舊賬。瀟瀟不喜歡跟人擠，你還是趕緊走吧。"
林瀟瀟在旁邊抱著胳膊，下巴抬得老高。
"聽到沒？我媽都發話了。你再賴著不走，我就報警，說你非法侵入我們家。"
我看著陳玉蘭的臉。
四十七歲的女人，眼角有細紋，嘴唇抿成一條線。昨晚她握著我的手腕說"小姐你人真好"的時候，用的也是這張臉。
"陳玉蘭。"
我沒再叫她阿姨。
"你昨晚說你小女兒放假回來沒地方住，求我借房子給她住幾天。現在呢？這就是你說的住幾天？"
陳玉蘭的眼皮跳了一下，但她很快恢復了那副理直氣壯的表情。
"什么借不借的？這房子本來就是我的！我好心讓你免費住了小半年，你現在反咬我一口？"
她的聲音提高了，像是故意說給周圍人聽。
"你不能睜眼說瞎話！"
我還沒來得及回應，林瀟瀟突然彎腰，一把抓住我放在腳邊的行李箱。
那是一只深棕色的日默瓦Original系列，鋁鎂合金外殼，跟了我四年。
她雙手舉起來，狠狠往地上砸。
金屬撞擊大理石臺階的聲音，在夜里格外清脆。
拉鏈崩開，衣服、文件夾、化妝包全散了出來。一支口紅滾到草坪邊緣，粉底液的瓶子裂了一道縫，米色的液體滲進石板縫隙里。
"趕緊滾！少在這礙眼！"
我低頭看著地上的東西。
那只箱子的一角已經凹進去，合頁扭曲變形。
"這個箱子，"我抬起頭，看著林瀟瀟，"你賠不起。"
林瀟瀟嗤笑了一聲，用腳尖踢了踢箱子。
"就這破玩意兒？幾十塊錢滿大街都是。你還想訛我？"
陳玉蘭這時候湊了過來。
她拉了拉我的胳膊，把我往旁邊帶了兩步，背對著林瀟瀟，壓低了聲音。
"小姐，你就幫我瞞一回。"
她的語氣突然又變回了那種懇求的調子，跟昨晚一模一樣。
"我跟瀟瀟說這房子是我的，她好面子，我不想讓她在同學面前丟人。你那么有錢，去酒店住幾天能花多少？"
我看著她那張一秒切換表情的臉，什么都沒說。
她大概把我的沉默當成了猶豫。
"就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