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跑。
絕對不能跑。
跑就是死路一條。
那我該怎么辦？
再打110？
告訴他們剛才那個電話是手滑？
然后把車開到警局，告訴他們我的“發(fā)現(xiàn)”？
**會怎么看我？
一個在發(fā)現(xiàn)疑似血跡后，掛掉110報警電話，過了很久才重新報警的人。
一個無法解釋為什么后座皮革被更換過的人。
因為趙棟會說，他送去保養(yǎng)時，車就是那樣的。洗車店為了多賺錢，忽悠他換了皮革。他一個外行，哪懂這個？
到時候，我和趙棟，兩個嫌疑人，誰的說辭更可信？
一個行為詭異，前后矛盾。
一個坦坦蕩蕩，有人證物證。
答案不言而喻。
我必須找到證據(jù)。
能直接把他釘死的證據(jù)。
能把我從這灘血水里摘出去的證據(jù)。
我的腦子飛速運轉(zhuǎn)。
車。
證據(jù)一定還在車?yán)铩?br>他處理得再干凈，也總會有疏漏。
法醫(yī)學(xué)上有一個“洛卡德交換原理”——凡有接觸，必留痕跡。
他換了座墊，但他不可能把整個車廂都換掉。
我爬回車?yán)?，關(guān)上車門。
我需要一個一個地排查。
行車記錄儀！
我猛地抬頭，看向后視鏡的位置。
行車記錄儀還在。
我伸手去拔內(nèi)存卡。
卡槽是空的。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果然拿走了。
記錄儀里有他去過哪，見過誰，最關(guān)鍵的行車路線。
他不會留下這個。
還有什么？
我趴在地上，視線一寸一寸地掃過地墊，座椅滑軌，門邊縫隙。
太干凈了。
深度清潔，名不虛傳。
連根頭發(fā)絲都沒有。
我?guī)缀跻^望了。
等等。
氣味。
那股怪味。
我女兒說像醫(yī)院的味道。
我當(dāng)時想到了****，但又否定了。
現(xiàn)在想來，除了****，還有一種東西和醫(yī)院有關(guān)，而且氣味很特別。
消毒劑。
不，不是普通的消毒劑。
是那種用來處理特殊污染，比如血液、體液的強效消毒劑。
它的主要成分通常含有氯。
這種消毒劑會和血液發(fā)生反應(yīng)，產(chǎn)生一種獨特的、微弱的腥甜氣味。
他用消毒劑清理了現(xiàn)場，但氣味殘留了下來。
這是個線索，但不是證據(jù)。
我不能跟**說“我聞到了化學(xué)反應(yīng)的味道”。
我需要實物。
我把后排座椅的坐墊整個掀起來。
露出了下面的金屬支架和海綿層。
那片深褐色的血跡，已經(jīng)完全滲透進了海綿。
他換皮，不換海綿，是因為更換整個座椅模塊動靜太大，容易留下記錄。
只換一層皮，隨便找個汽車裝潢店都能做到，而且無從查證。
我看著那塊海綿，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血液滲透進去，消毒劑也滲透進去。
那么，作案人留下的一些微量物質(zhì)，會不會也被“鎖”在了里面？
比如皮屑，比如毛發(fā)，比如……
我不敢動那塊海綿。
這是核心物證區(qū)，我不能破壞。
我的目光繼續(xù)搜索。
座椅下方，滑軌的縫隙里，我看到了一個東西。
一個很小，很不顯眼的東西。
它卡在油膩的滑軌和車底的毛氈之間。
是一個小小的塑料片。
粉色的，上面還有一點閃粉。
我用鑷子小心翼翼地把它夾出來。
是一片假指甲。
做得很精致，上面有水鉆的裝飾。
這肯定是女人的東西。
趙棟說他去相親。
對象是個“姑娘”。
是她的嗎？
在掙扎中掉落的？
我把這片假指甲用紙巾包好，放進口袋。
這可能是一個能指明受害者身份的關(guān)鍵線索。
但我還需要更多。
一個能直接把他和這輛車在那個時間點聯(lián)系起來的，無法辯駁的證據(jù)。
我坐在車?yán)铮瑥南挛缫恢弊教旌凇?br>腦子里一遍遍地復(fù)盤。
借車，還車，鍍晶，茅臺，新皮革，血跡，空著的卡槽，警告短信。
每一個環(huán)節(jié)都指向一個結(jié)論：他算好了一切。
我該怎么辦？
我拿出摔碎的手機，開機。
屏幕裂成了蜘蛛網(wǎng)，但還能用。
我看著趙棟的微信頭像，那是一張他在陽光下抱著一只金毛犬的照片，笑得特別燦爛。
我點開他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條是今天中午發(fā)的。
“新的開始。”
配圖是一張咖啡館的照片，桌上兩杯咖啡，對面一個女人的手，手上涂著粉色的指甲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