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我轉過頭看著他。
就是這個趙叔，前年他家房子漏雨，是我爸出錢給他翻修的屋頂。
去年他老伴摔斷了腿，住院費是我墊的，到現在一分錢沒還。
當時他在病房門口給我鞠躬，說這輩子都忘不了我的恩情。
現在他站在那里，**手，不敢看我的眼睛。
"咱都是莊稼人，賺十塊錢也不容易。你這磨刀的活兒，說實在的，也沒啥成本……"
第八章
有了趙叔這個出頭鳥，其他人膽子全壯了起來。
"就是，遠舟，你家開廠賺了大錢了，還在乎我們這點小錢？"
"而且你那磨刀石上的鐵粉末子，磨完了殘留在刀刃上，萬一吃進肚子里怎么辦？你賠得起嗎？"
"你家壟斷我們的花椒，壓價**也就算了，連磨個刀都要賺一筆，做人不能太**。"
我一個一個看過去。
張嬸，去年冬天下大雪封山，是我開車把她送到鎮醫院吊水退燒的。
李大爺，他孫子的學費，是我媽從自己賬上匯過去的，說是什么教育補貼。
周大嫂，她家的花椒烘干機壞了，是我找人免費修的。
這些人，此刻都站在林知遙身后。
一個個義正詞嚴，好像我真的做了什么天大的壞事。
林知遙見火候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
"大家安靜。"
"我的訴求很簡單。第一，退還所有磨刀費用。第二，按每人十倍賠償精神損失。"
"第三。"
他看著我，嘴角帶笑。
"當面道歉。"
我沒接話。
站在原地，把箱子蓋上扣好。
"有一個算一個，過來領錢。"
"每人退十塊，另外再賠一百。"
"領完錢，以后磨刀的事，跟我無關。"
第九章
消息傳開的當天晚上，我爸打來電話。
"回來吧，和那幫人較什么勁。"
"嗯。"
"廠子的事我來處理，你別管了。"
我掛了電話，在攤子里坐了很久。
鐵皮屋外面傳來蟲子的叫聲，山風從門縫里鉆進來，帶著花椒的麻香。
三年前我第一次來這個村子，路都沒修通。
是我拿自己做生意攢的第一筆錢，雇了工程隊把村口那條泥巴路鋪了砂石。
后來我爸來考察，覺得這邊的花椒品質好，才把加工廠建在了這兒。
廠子建起來后，村民有了穩定收入。
我每年花椒季都回來待一個多月，今年開了這個磨刀攤，是因為去年親眼看見兩個老人用鈍刀采花椒，手指感染送去鎮衛生院。
我以為自己做的這些事，他們至少能記住一件。
第二天一早，我去攤子前面拆招牌。
剛把木板卸下來，趙叔的媳婦跑過來。
"遠舟，你別急著走，大伙兒不是那個意思……"
我看了她一眼。
她訕訕地笑了笑，湊過來壓低聲音。
"你看**的廠子今年花椒**的事……"
我把木板放到地上。
"嬸子，你回去吧。"
她的笑容僵在臉上。
我轉身進屋，繼續收拾。
第十章
退錢那天，我的攤子前面排起了長隊。
林知遙架好三腳架，在門口開起了直播。
"家人們，點個關注，今天我在現場幫村民們討回公道。"
"就是那個在農村開磨刀攤宰老人的黑心老板，今天終于認慫了。"
直播間涌進來幾萬人，彈幕刷得飛快。
"支持主播，正義必勝。"
"這種人就應該被社會教育。"
"主播勇敢，替老百姓出頭。"
林知遙端著手機，鏡頭對準排隊領錢的老人們。
"大家看看，這些就是被騙的老人家，一個比一個心酸。"
他那個新聞系的學弟跟在旁邊，從各種角度拍素材。
我坐在攤位后面，面無表情地一個一個退錢。
十塊錢磨刀費，加上一百塊"精神損失費"，一人一百一。
輪到趙叔的時候，他低著頭，接過錢揣進兜里，嘴里嘟囔了一句。
"遠舟，不是我要為難你……"
我沒看他。
"下一個。"
退了大半個小時，林知遙覺得光退錢不夠熱鬧。
他舉著手機走到我面前。
"陸遠舟，直播間的網友說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