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杯熱奶茶，配文是：“有人半夜跑三條街買來的，幸福感滿滿。”
底下有人評論：“浩哥真體貼。”
趙雅回復：“不是他，是最懂我的人。”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手機又亮了，是女兒周玥發來的消息。
“媽，我這周回去看看你和爸。最近總覺得心里不踏實。”
我回了句：“不用折騰，媽好著呢。”
她立刻發語音過來：“你少騙我。你每次說好著呢，準有事。”
聽見女兒的聲音，我眼圈發酸。
周玥嫁到鄰市，日子過得不算富裕。結婚時我給了二十萬，她當場哭著不肯要，說我和她爸該留著養老。
我硬塞給她。
趙雅竟把這事記成了偏心。
可當父母的給孩子錢，哪一筆不是從自己身上割肉？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錦瀾府附近的社區醫院。
不是看病，是找一個學生。
小陳以前是我班上的學生，現在在社區醫院做護士。她看見我，很高興：“沈老師，您怎么來了？身體不舒服？”
我沒繞彎：“小陳，老師問你個事。孕檢單上的孕周，準不準？”
小陳愣了一下：“大多數準，尤其是早期查出來的，差不了太多。老師，您家誰懷孕了？”
我沒答，只問：“如果結婚兩個月，單子上寫十二周，正常嗎？”
小陳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老師，十二周就是三個月左右。”
“知道了。”
“老師。”她壓低聲音，“您要是看到了什么，先別急著鬧。單子拍下來，留著。”
我點點頭。
從醫院出來，我沒有回家，直接去了錦瀾府。
趙雅給過我一把備用鑰匙，說怕他們不在家時有急事。
鑰匙**鎖孔時，我手心出了汗。
屋里沒人。
我先進了廚房，又去了客廳，最后站在主臥門口。
門沒鎖。
床頭柜上放著一只粉色收納盒，里面全是口紅和小票。我沒有翻到東西。
衣柜下面有個紙袋，里面裝著幾件寬松的孕婦裙。
我把裙子拿出來，紙袋底下壓著一張折起來的紙。
孕檢報告。
姓名，趙雅。
孕周，十二周加三天。
檢查日期，是上周三。
我盯著那幾個字，手里的紙慢慢發皺。
周浩和趙雅領證，才滿兩個月。
婚禮在領證后第三周辦的。
這孩子不是周浩的。
門外忽然傳來鑰匙聲。
我把報告塞回紙袋，來不及離開，只能拿起床邊一件外套裝作整理。
門開了。
趙雅和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個子高，穿著黑色外套，手里拎著兩杯奶茶。
趙雅看見我，臉上的笑一下子掉了：“媽？您怎么在這兒？”
我把外套放平：“你們走得急，陽臺窗戶沒關。物業給我打電話，我過來看看。”
她還沒說話，男人先笑了：“阿姨好，我是許辰，雅雅的朋友。”
他叫得自然，像這個家他來過很多次。
我看了他一眼：“朋友能拿鑰匙進門？”
趙雅立刻搶話：“媽，是我讓他幫我拿東西。周浩忙，許辰正好順路。”
許辰把奶茶放在桌上：“阿姨別誤會，我和雅雅從小認識，跟親兄妹似的。”
我盯著他手里的鑰匙扣。
上面掛著錦瀾府門禁卡。
“親兄妹會有這房子的門禁？”
趙雅的臉沉了：“媽，您這話什么意思？我懷著孕，讓朋友幫點忙也不行？”
我看向她：“懷孕了？”
客廳安靜了一下。
許辰低頭去拿奶茶吸管，手指在塑料膜上戳了兩次才戳開。
趙雅扶著肚子，咬住唇：“本來想過幾天給您和爸一個驚喜。既然您看出來了，我也不瞞了。我懷孕了。”
“幾周了？”
她看向許辰。
許辰笑著接話：“這種事阿姨問醫生吧，雅雅也記不清。”
我拿起包：“行。等周浩回來，讓他帶你去大醫院再查一次。”
趙雅攔在門口：“媽，您是不是不高興？”
“我該高興。”我看著她，“我只是年紀大了，算日子算得慢。”
她臉上終于掛不住了。
我推門離開時，聽見許辰在身后低聲說：“她是不是看見了？”
趙雅壓著火：“閉嘴。”
電梯門合上，我才發現自己手心被鑰匙硌出一道紅印。
回家后，周建平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你去哪兒了？”
“買菜。”
“買的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