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講究，淺色地磚亮得能照人。
客廳外是大陽臺，陽光鋪了一地。
我心里算了算，這裝修少說也花了三十萬。
“媽，爸，坐。”周浩從廚房探出頭，身上系著圍裙，“雅雅今天親自下廚，我給她打下手。”
“別讓雅雅累著。”我把東西放下，看了趙雅一眼，“你最近不是不舒服嗎？”
趙雅眼神在周浩臉上掃了一下，笑著說：“就是胃不好，沒什么大事。”
周浩接過我手里的袋子，手碰到我時立刻縮了一下。
“媽，你手怎么這么涼？”
“路上風大。”
趙雅端來茶水，挨著周浩坐下：“媽，這房子真好。多虧你和爸疼周浩，不然我們哪能住上這樣的地方。”
她說話暖，可眼神總往主臥方向飄。
周浩咳了一聲：“媽，房本手續那邊說快下來了，估計下個月就能辦過戶。到時候得麻煩你和爸去簽字。”
周建平笑著點頭：“行，辦完踏實。”
趙雅接話很快：“媽，我想著，既然是一家人，房子早點落到周浩名下也好。以后我們有了孩子，也算有個安穩窩。”
我端起茶杯，沒喝。
“孩子？”
趙雅愣了一下，立刻笑：“我就是打個比方。媽，你們當老師的，不都喜歡未雨綢繆嗎？”
周浩把頭低下去，拿手擦了擦桌上根本不存在的水漬。
午飯做得很豐盛，六菜一湯。
趙雅手藝不錯，魚湯燉得奶白，排骨也軟爛。
飯桌上，她一會兒給周建平夾菜，一會兒問我退休后閑不閑。
要不是親耳聽過那通電話，我真會覺得她懂事。
“媽，吃魚肚子，刺少。”周浩把魚夾到我碗里。
看著眼前的兒子，我忽然想起他十歲那年。
我嗓子啞了，上不了課。他背著小書包跑到辦公室，給我送胖大海，還一本正經地說：“媽，你少說話，我替你管學生。”
“媽，想什么呢？”周浩問。
“沒什么。”我把魚肉咽下去，“湯挺鮮。”
飯后，趙雅去廚房洗水果。
我起身去幫忙，剛走到廚房門口，就聽見她壓著嗓子打電話。
“許辰，你別急。單子我藏好了。
對，老兩口今天來了。老**眼睛尖，我沒讓她進臥室。
過戶是下個月。等房本到手，誰都攆不走我。”
我停在門口。
趙雅一轉身，看見我，臉色白了一瞬。
“媽，您怎么過來了？”
“拿抹布。”我從門邊掛鉤上取下抹布，“果汁灑了。”
她盯著我手里的抹布，笑容重新貼回臉上：“我來就行，您歇著。”
客廳里，周建平正被周浩逗得直笑。
陽光很亮，屋子很暖。
我站在廚房門口，只覺得后背發涼。
臨走時，趙雅拿出一盒燕窩塞給我：“媽，您和爸年紀大了，得補補。”
“留著你自己吃吧。”
“我年輕，用不上。”她笑得甜，“您別跟我客氣。”
周浩送我們到樓下。
等車時，他搓了搓手：“媽，雅雅有時候說話急，你別往心里去。”
“她和那個許辰很熟？”
周浩像被**了一下，立刻看向我：“媽，你怎么突然問他？”
“聽她提了一嘴。”
“就是她從小認識的朋友。”周浩說得很快，“人挺熱心，幫我們跑過裝修材料。”
“男的？”
“嗯。”他躲開我的目光，“媽，你別亂想。現在年輕人都有朋友。”
車來了，周建平先上去。
我站在車門邊，看著兒子：“浩子，媽教了三十八年書，見過太多學生撒謊。撒謊的人，眼睛總先找地面。”
周浩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我上了車。
周建平還在感慨：“雅雅這孩子真不錯，家里收拾得干凈，又會說話。浩子有福。”
我看著窗外，沒接話。
福氣這種東西，有時裹著糖衣，里面藏著刀片。
3 孕檢單的秘密
晚上，周建平睡著后，我在客廳坐了很久。
抽屜最下面有一本舊相冊。
我一頁一頁翻過去。
周浩滿月，周浩上小學，周浩高考，周浩工作第一天穿著白襯衫，站在學校門口笑得拘謹。
最后一頁，是他和趙雅領證那天拍的。
趙雅靠在他肩上，手里拿著紅本，笑得像真心要和他過一輩子。
我合上相冊，拿出手機，點開趙雅的朋友圈。
她最新一條是半個月前。
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