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動作停了一下，還是沒回頭。
"這件事我處理。你什么都不用管，正常上學。"
她沉默了幾秒鐘，聲音沙啞地說了一句："媽，你把那個錢退回去。"
"不退。"
她猛地轉過頭，那雙紅腫的眼睛里又涌上來一層水光。
"為什么？"
"因為她求著我收的。"我拎起她的書包遞過去，"上學去。"
安安想說什么，張了張嘴，最終什么都沒說。她接過書包，摔門出去了。
門關上之后，我在玄關站了一會兒。
她的憤怒是對的。十六歲的孩子不該承受這種東西。
但我的選擇也是對的。
把支票撕了，痛快一秒鐘。把支票留下，痛快后半輩子。
這筆賬我算得清。
上午九點，我出了一趟門。
我騎電動車到了城北一個寫字樓下面。這棟樓我以前路過很多次，但從來沒進去過。樓門口的銘牌上寫著幾家教育機構的名字，其中一家叫"遠航升學規劃"，做的是高端留學輔導。
我在大廳的展板前站了十分鐘。展板上貼滿了學員錄取通知書的復印件，都是全球排名前五十的大學。
一個年輕的咨詢顧問走過來，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臉上掛著標準的商業微笑。
"姐，你是來咨詢的？孩子幾年級了？"
"高二。"
"高二有點緊張了啊。"她拿出一份宣傳冊遞給我，"我們這邊的精英計劃最低也要二十八萬起步，如果要沖頂尖學校的話，全程下來差不多四十到五十萬。您看看回去跟家里商量一下？"
她的語氣輕飄飄的，顯然已經根據我的穿著判斷了我的消費層級。
我沒接宣傳冊。
"你們最貴的那個方案，具體做什么？"
她愣了一下，多看了我一眼，然后換上了一種更專業的表情。
"最貴的方案是一對一全程陪跑，包括學業規劃、標準化**培訓、課外活動設計、申請文書全包、面試模擬。往年用這個方案的學生，百分之九十以上都進了全球前二十。"
"多少錢？"
"四十八萬八。"
我說："我要這個。"
她的筆停在半空。
"姐，你確定？這個方案需要一次性付全款的。"
"我知道。"我從口袋里掏出那張支票，"這個能用嗎？"
她看了一眼支票上的金額，又看了一眼我。這次她的表情有了明顯的變化，但她很快調整過來。
"支票可以。不過我需要核實一下。您稍等。"
她拿著支票進了后面的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帶了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
男人自我介紹是機構的負責人，姓趙，讓我叫他趙老師。
他請我坐下，倒了杯水，態度比剛才那個姑娘周到了不止一個檔次。
"陳女士，這筆費用我們可以安排。不過我想先了解一下孩子的基本情況。成績怎么樣？在年級什么位置？有沒有什么特長或者課外活動經歷？"
"年級十五名左右。沒什么特別的課外活動。"
趙老師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像是在做一道不太好解的題。
"年級十五名，基礎不錯。但如果要沖頂尖學校的全額獎學金，光靠成績不夠，需要有亮眼的課外活動和獨特的個人敘事。這個時間確實緊了一些。"
"緊不緊，我來安排。"我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你們負責教學和申請，課外活動規劃的方向你們給建議，具體落地執行我來做。我只要一個結果。你能不能告訴我，從現在開始，最快多久能讓一個年級十五名的孩子，夠到全球前二十大學全額獎學金的門檻？"
趙老師盯著我看了好幾秒。
后來他跟我說，那天他在我身上感覺到了一種讓他很不舒服的東西。不是刁難，不是蠻橫。是一種他只在某些甲方大老板身上見過的，極度冷靜的、把所有事情當成一盤棋來下的氣質。
但那天他沒多想，只當是一個豁出去砸錢的焦慮家長。
這種家長他見多了。
"如果一切順利，加上孩子自身配合，十八個月。"他給了一個保守的答案。
"可以。開始吧。"
安安連續三天沒怎么跟我說話。
她每天早出晚歸，回家就鉆進房間。飯桌上能不開口就不開口。偶爾跟我對上目光，她會先移開。
她在跟我賭氣，也在跟自己賭氣。
林淑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