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話扎進了她心里最軟的地方，拔不出來了。
**天傍晚，我在廚房切菜，聽到她在客廳接電話。
聲音很低，但隔著一道墻我還是聽清了幾句。
"我知道了。我以后不會再打擾你了。嗯。對，**說得對，我們不是一路人。"
電話掛了。
然后是很長的沉默。
我把刀放下，走到客廳。安安坐在沙發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腿上，臉上沒什么表情。
"誰的電話？"
"林哲翰。"
"他說什么了？"
安安笑了一下。那種笑比哭還難看。
"他說**做的事他不知情，但是他覺得**說的也有道理。他讓我別往心里去，以后大家還是同學。"
同學。
這個詞從一個十六歲男孩嘴里說出來，像一把鈍刀子，不見血，但絞著疼。
"他還說了一句話。"安安的聲音降到很低，"他說你挺好的，但是我們家那邊不太方便。不太方便。"
她重復了這四個字，每個字都在舌頭上碾過，碾出了苦味。
"媽，你說什么叫不太方便？是我長得不好看讓他丟臉不太方便，還是我家沒錢讓他們家掉價不太方便？"
"都不是。"我在她旁邊坐下，"是他沒膽量的意思。"
安安看著我，眼眶發紅，但硬撐著沒掉眼淚。
"媽，我真的那么差嗎？"
"你不差。"
"那為什么她們都覺得我不配？"
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真正的答案，不是靠嘴說出來的，是靠做出來的。
"安安，你信不信我？"
她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那從明天開始，我給你安排了一個學習計劃。你按我說的做，不問為什么，做滿十八個月。"
"什么計劃？"
"你不是想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好嗎？十八個月以后你就知道了。"
她看著我，不太明白我在說什么，但也許是因為連續幾天的委屈讓她太累了，也許是因為她需要抓住一根什么東西才能不被那股自我懷疑的漩渦吞掉。她點了點頭。
"好。"
從那天晚上開始，安安的日程表變了。
之前她每天的時間安排是：上學、放學、寫作業、睡覺。
現在變成了：上學、放學后直接去遠航升學規劃的教室上兩小時輔導課、回家吃飯、寫作業、背單詞到十一點半、睡覺。
周末兩天全天排滿。上午刷題，下午做活動規劃。趙老師給她配了一個專門的學業顧問叫小林老師，二十六七歲的姑娘，從海外名校畢業回來的，說話很直。
第一次見面，小林老師翻完安安的成績單和簡歷，抬頭看著安安說了一句："底子不錯，但你身上缺一樣東西。"
"缺什么？"安安問。
"缺一件讓招生官覺得你跟其他人不一樣的事。成績好的人太多了，滿分的都一堆。你需要一個故事，你自己的故事。"
安安茫然地看著我。
我沒替她回答。
這個答案她得自己找。
兩個星期后的學校家長會上，我第一次正面遭遇了林淑華的陣營。
之所以說"陣營"，是因為她不是一個人來的。
家長會四點開始，我三點五十趕到教室，在最后一排找了個位子坐下。前面稀稀拉拉坐著十幾個家長，大部分都是媽媽。
林淑華坐在第二排正中間，兩邊各坐著一個跟她穿著打扮差不多的女人。我認出其中一個是班上另一個孩子的媽媽，姓鄭，上次家長群里集資給老師買教師節禮物就是她牽的頭。另一個面生，但看她跟林淑華說話時的姿態，像是專門來陪坐的。
我進去的時候，林淑華正在跟鄭媽媽說話。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傳到后排。
"我跟你說，哲翰最近的模考又進步了，**已經開始聯系那邊的大學了，直接找的學校的理事。"
鄭媽媽配合地發出了一聲驚嘆："理事都能聯系上？林姐你們家的人脈真是沒話說。"
"也不是什么大事。"林淑華擺了擺手，動作里有一種被夸了一百次之后才有的從容，"就是提前鋪路嘛。現在這種頂尖學校，光靠成績哪夠啊。推薦信、校友關系、家族捐贈，缺一樣都不行。"
她說到"家族捐贈"四個字的時候，聲音微微提高了半度，然后像是不經意地往后面瞟了一眼。
那一眼精準地落在我身上。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