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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
我在腦子里重復了一遍這個詞。
那個穿我買的家居服、吃我做的飯、花我的錢報法考培訓班、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伏地魔的男人。
是有人開勞斯萊斯來接的少爺。
雨越下越大，淋透了我的頭發(fā)。
我彎腰去撿地上的傘，手抖得打不開。
撿了三次，才把傘撐起來。
一個人走到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司機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姑娘，你全身都濕了。"
"沒事。"
我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我報了回家的地址，然后才想起來，那個家已經(jīng)不是我的了。
我改了口："去最近的酒店。"
車開出去兩條街，我才后知后覺地笑了一下。
三年。
從頭到尾，我是唯一一個當真的人。
我燒了三天。
酒店的床單被汗浸透了，我迷迷糊糊地躺著，分不清白天黑夜。
**天早上，何薇踹開了門。
她是我大學室友，也是唯一一個知道我離婚的人。
"林蔓！你是不是想死在酒店里沒人收尸？"
她一把扯開窗簾，光線刺進來，我本能地拿手擋眼睛。
何薇摸了一下我的額頭，罵了一句臟話，轉(zhuǎn)身去給我倒熱水。
我靠在床頭，喝了半杯水，嗓子才能說話。
"薇姐，我做了一個特別荒唐的夢。"
"夢見陸澤坐了一輛連號車牌的勞斯萊斯走了。"
何薇把水杯往床頭柜上一頓。
"那不是夢。"
她坐到床邊，臉色難看。
"我讓人查了。陸澤，本名陸澤銘，京城陸家的獨子。**陸正坤，是長信律師事務所的創(chuàng)始人，法律圈排前三的人物。"
我握著杯子的手一緊，熱水灑出來，燙了手背，我沒感覺到。
"你說什么？"
"長信律所。就是去年**那個上市公司合并案的長信。"何薇盯著我，"你在法律圈干了這么多年，不可能沒聽過這個名字。"
我當然聽過。
長信律所是這個城市最老牌的大所之一，創(chuàng)始人陸正坤被叫做"法律界的教父"。
而我養(yǎng)了三年的男人，是他的獨子。
那些法考資料，那些落榜的成績單，那些"我再努力一年一定能過"的承諾。
全是假的。
一個法律世家的獨子，連法考都過不了？
我現(xiàn)在才覺得自己蠢得可笑。
何薇握住我的手："粥，別想了。這種人不值得。"
我沒說話。
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我沒接。
它又響了。
我按掉。
第三次響的時候，何薇替我接了。
她聽了幾秒鐘，表情變了。
"找你的。"她把手機遞給我，壓低聲音說，"說是陸澤的媽。"
我接過電話。
對面的聲音很平穩(wěn)，帶著一種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矜持："林小姐，我是陸澤的母親蘇錦。方便見一面嗎？"
何薇瘋狂搖頭。
我看著她，說："好。"
見面的地方在一家私人會所。
蘇錦坐在包間里，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高定旗袍，手上戴著一只滿綠的翡翠鐲子。她面前擺著一盞茶，茶煙裊裊。
我在她對面坐下。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目光在我起球的毛衣上停了兩秒。
"林小姐，你比我想象中年輕。"
這不是夸獎，是一種評估。
"阿姨有什么事，直說吧。"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開個價。"
"離開我兒子，你要多少錢？"
我深吸了一口氣。
"我們已經(jīng)離婚了。"
蘇錦攪動著杯子里的茶葉，不緊不慢地說："那更省事。這是兩百萬。"
她從旁邊的包里抽出一張支票，擱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算是陸家給你的辛苦費。這三年照顧阿澤，你受累了。"
照顧。
不是陪伴，不是相愛，是照顧。
好像我是她花錢雇來的保姆。
"我不要。"
我把支票推了回去。
蘇錦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一下。
"嫌少？"
"林小姐，陸家做事一向公道，你別不識抬舉。"
"你跟阿澤在一起三年，吃穿用度他雖然沒出錢，但你得到的好處還少嗎？跟陸家少爺談過戀愛、做過**，這份履歷夠你受用一輩子了。"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里。
"我跟陸澤在一起三年，我不知道他有錢。他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我有什么好處？"
蘇錦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微妙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