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
茶幾上擺著吃剩的蛋糕，蛋糕牌子上寫著，恭喜浩浩喜提學區房。
我站在客廳中央。
墻上的乳膠漆，是我爸當年一手一手刷上去的。
他那條瘸腿站不穩，就搬個小板凳坐著刷。
陳建業那時候說：“爸，您別累著，我回頭請師傅。”
他回頭請的師傅，是我爸。
門鈴在凌晨一點半響起。
我打開門。
王工帶著八個工人站在門口，每個人手里都提著工具。
他往屋里看了一圈。
“林姐，這裝修挺新的啊。”
我讓開路。
“進來。”
他沒立刻進。
“您跟家里人商量好了沒？”
我看了他一眼。
“這房子寫我名。”
王工咽了口唾沫。
“那也怪可惜的。”
我把***遞給他。
“定金五萬，現在轉。”
他接過卡，又看了看那面大理石電視墻。
“林姐，真全拆？”
我點頭。
“除了承重墻，砸回毛坯。一塊完整的瓷磚都不許留。”
一個年輕工人吸了口氣。
“姐，馬桶也砸？”
我看向衛生間。
“砸。”
“門窗呢？”
“卸。”
“柜子呢？”
“拆。”
王工搓了搓手。
“林姐，不是我多嘴，這要是你老公回來鬧……”
我拿出房產證復印件，放在他面前。
“他鬧他的，你砸你的。”
王工低頭看見上面的名字，手頓了一下。
“林夏。”
我收回紙。
“現在能干了嗎？”
他點頭，朝后面的人揮手。
“開工。”
第一個工人剛舉起錘，又停住了。
“姐，要不要先把能賣錢的拆下來？”
我看著那套陳建業天天在親戚面前炫耀的真皮沙發。
“賣給誰？”
他愣住。
我說：“讓它陪他一起體面。”
王工笑了一下。
“懂了。”
我搬了把椅子，坐在客廳僅剩的空地上。
王工抬起大錘。
我說：“等等。”
所有人看向我。
我指了指那面電視墻。
“八十！八十！給我狠狠地砸！”
第一錘落下去。
大理石裂開一道長縫。
第二錘，石塊掉了下來。
第三錘，墻面露出里面粗糙的水泥。
灰塵撲過來。
我沒有躲。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陳嬌嬌在朋友圈發了一張照片。
是昨晚這間客廳。
配文：終于要搬進城里大房子了，有個好哥哥真幸福。
我把手機倒扣在膝蓋上。
王工砸到主臥時，忽然喊我。
“林姐，這墻后頭有東西。”
我走過去。
衣柜后面被砸開一個暗格。
碎磚里，一個黑色物體滾到我腳邊。
我低頭看著它。
巨大的轟鳴聲中，只有我腳下這片一平米的地面，是完整的。

清晨六點整，手機在漫天灰塵中震動了一下。
陳建業發來微信。
“夏夏，我給爸在城中村租了個地下室，一個月300，我付了半年。你趕緊讓他搬過去，嬌嬌下午就帶孩子來看房了，別弄得臟兮兮的。”
我看著那行字。
三百塊一個月。
他真舍得。
我沒回。
點開朋友圈，陳嬌嬌一分鐘前發了九宮格。
全是昨晚這套房子的精裝照片。
配文更周到。
“感謝我那有本事的親哥，學區房拿下！某些鄉下窮親戚終于有自知之明滾蛋了。”
下面一堆親戚點贊。
“嬌嬌命真好。”
“你哥真疼你。”
“有些窮親戚確實煩，趕緊清出去。”
我看完，把手機揣回兜里。
王工在主臥喊我。
“林姐，這個暗格里掉出來的。”
我走過去。
地上躺著一個黑色U盤。
外殼很舊，邊角磨損，卻被人用透明膠纏了一圈。
陳建業從不讓我碰這個衣柜。
他說這里放的是公司機密。
我差點被他這份敬業感動了。
一個連自己岳父被扔下樓都能裝沒看見的人，居然還有公司機密。
我撿起U盤，吹掉上面的灰，裝進口袋。
王工擦著汗過來。
“林姐，地板全掀了，連馬桶都砸碎了，還要拆啥？”
我指向窗戶。
“門窗、防盜網，全部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