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這房子，他連一粒灰都別想帶走。”
王工手里的毛巾停住。
“防盜網也卸？”
我點頭。
“卸。”
“窗戶卸了，屋里漏風。”
“他喜歡大氣。”
王工看了看客廳那堆碎渣。
“門也拆？”
“拆。”
“那下午有人來，不就一眼看見了？”
我把手上的灰拍掉。
“省得他們找鑰匙。”
一個工人低聲說：“姐，你這是要斷人后路啊。”
我看了他一眼。
“他把我爸扔在垃圾桶旁邊的時候，沒給他留橋洞導航。”
那工人不吭聲了。
王工把安全帽摘下來。
“林姐，您放心，給您拆干凈。”
我從包里拿出房產證原件。
“拆之前，你們看清楚。”
紅本翻開。
上面只有我的名字。
王工掃了一眼，立刻朝幾個工人喊。
“都手腳快點，合法業主要求恢復毛坯，別磨蹭。”
上午十點，我從砸碎的保險柜殘骸里拿出那個紅色房產證。
紙面有點舊。
名字卻清清楚楚。
林夏。
我想起當年售樓處。
我爸把一袋子零鈔倒在桌上。
售樓小姐數錢數到手酸。
陳建業站在門外抽煙，嫌丟人，沒進來。
他后來跟親戚說，這房是他咬牙買的。
我沒有拆穿。
有些男人的體面，全靠女人閉嘴。
上午十一點半，拆除完畢。
原本滿屋精裝，只剩水泥墻、水泥地、半截**管線。
客廳中央堆著一座建筑垃圾。
王工問：“林姐，這堆夠高了吧？”
我看了一眼。
“再高點。”
他招呼人又倒了兩袋碎磚。
我轉賬結清工錢，多轉了三千。
“師傅們辛苦，麻煩把廢料全堆在客廳正中間，堆高點。”
王工收款后沒走。
“林姐，要不要留個人看著？萬一下午他們來了鬧事。”
我搖頭。
“不用。”
“那您去哪？”
我把房產證放進包里。
“回家。”
他看了看這四面漏風的屋子。
我補了一句。
“另一個。”
手機又響了。
陳建業打來電話。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按下了接聽鍵。

中午十二點，一輛黑色邁**停在了江畔花園1號樓王樓下。
我帶著剛從酒店接出來的父親下車。
他看著眼前的門廳，腳步往后退了半步。
“夏夏，咱是不是走錯了？”
老顧拿著鑰匙迎上來。
“林總，房子已經收拾好了。”
我爸立刻把蛇皮袋往身后藏。
“他喊你啥？”
我扶住他的胳膊。
“爸，先上去。”
頂層復式的門打開時，我爸站在玄關半天沒動。
他看著全景落地窗外的大江，又低頭看了看腳上的舊鞋。
“夏夏，這、這得多少錢一晚啊？咱們還是去地下室吧。”
我把他拉進來，讓他坐下。
“爸，這是咱自己的家，以后你就在這落地窗前曬太陽。”
他手掌按在膝蓋上。
“自己的？”
“嗯。”
“建業知道嗎？”
我給他倒了杯溫水。
“他很快就知道了。”
他嘴唇動了動。
“夏夏，你別為了爸跟他過不下去。”
我把杯子放到他手里。
“爸，你先把水喝了。”
手機響了。
陳建業。
我走到陽臺接通。
他一開口就拔高音量。
“林夏，你死哪去了？屋里衛生打掃干凈沒？嬌嬌和她老公馬上就到了！”
我俯視著下方六棟。
“陳建業，你是不是忘了，買這套房的首付，是我爸撿了八年破爛湊的。”
他停了兩秒。
“你什么意思？”
我沒接話。
他馬上笑了一聲。
“林夏，你少拿**那點破錢說事，裝修費不是我出的？沒我你買得起？我外甥住幾天怎么了！”
我把杯沿上的水珠擦掉。
“你說住幾天？”
“至少住到浩浩小學畢業。”
我差點被他的數學逗樂了。
幾天的單位，原來可以按六年算。
“那你準備讓我爸住哪？”
“我不是給他租了地下室嗎？一個月三百，半年錢我都付了。”
“挺大方。”
“林夏，你別陰陽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