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寧，對不起。"
"是我舉報的。"
我的手指在桌面上壓了一下。
"你？"
她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嘴唇一直在抖。
"我也不想這樣……"
"可你這樣做，對其他同學不公平。"
"有那么多人為了保研準備了一整年，他們不應該被這樣對待。"
"我不能看著不管。"
她說一句，抽泣一下。
燈照在她臉上，白白凈凈的，柔弱、無辜。
像一朵被雨淋濕的白色山茶花。
周頌先開口。
"我可以作證，陸晚寧在宿舍多次說過類似的話。"
林可跟上。
"她還笑我們傻，說我們不會來事兒。"
"我們勸過她，她不聽。"
我的喉嚨發緊。
"你們在說什么？"
"我沒有作弊，沒有找人，沒有買題。"
輔導員翻著材料，頭也不抬。
"你先冷靜。"
"目前證據對你很不利。"
"學校已經上報教務處。"
"調查結果出來之前，先停課反省。"
"保研資格，暫時凍結。"
我站在那里。
耳朵里有一陣嗡嗡的響。
"你們可以去調面試那天的監控。"
我說。
"那場保研考核面試，我沒去過。"
輔導員停下翻材料的手。
"沒去面試？"
"保研公示名單上有你的名字，是憑空跑上去的？"
"我不是通過那場面試錄取的。"
四個老師互相看了一眼。
孟詩瑤也抬頭看我。
淚痕還掛在臉上，表情有一瞬間空白。
輔導員把材料一合。
"不管你怎么說，先停課。"
"等調查組的通知。"
他轉向孟詩瑤幾個人。
"辛苦了，你們提供的材料我們留檔。先回去。"
孟詩瑤點點頭。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溫柔的。歉疚的。帶著憐憫。
像在說：對不起，我沒辦法。
我死死看著她。
她收回目光，輕聲關上了門。
我一個人站在辦公室里。
四個老師已經開始討論后續流程。
沒人管我。
我轉身推門出去。
走廊里有兩個學生路過，看了我一眼，加快腳步走了。
手機開始震。
第一條短信，陌生號碼。
"保研都要作弊？惡心不惡心。"
第二條。
"滾出錦城大學。"
第三條。
"你這種人以后找工作也要完。"
我沒回。
班級群彈出來一條消息。
"聽說陸晚寧保研作弊被舉報了。"
群里像炸開了鍋。
"真的假的？"
"我就說她那成績不太對勁。"
"六千買面試題？行，真行。"
"強烈建議學校**。"
我退出了班級群。
手還在發抖。
這些人。
昨天還在給我發"恭喜"。
三樓樓梯口，碰見隔壁寢室兩個女生。
她們看到我，話停在嗓子里，互相拽了一下胳膊，繞著走了。
等我過去，背后的議論聲才飄過來。
"就是她。"
"六千塊買面試題，還挺便宜。"
"之前還覺得她挺能干的。"
我加快步子上了樓。
推開宿舍門。
孟詩瑤不在。
周頌坐在床上翻手機。林可趴在桌子上，戴著耳機。
看到我進來，誰都沒吭聲。
我走到自己桌前。
馬克杯被挪了位置。
抽屜開著一條縫。
我拉開。
筆記本被翻過了。
那個灰色的優盤不見了。
那里面存著我過去一年做課題的所有原始文件、采訪錄音、初稿修改記錄。
我轉頭。
"我的優盤呢？"
周頌不抬頭。
林可摘了一只耳機。
"什么？"
"灰色的，一直放在抽屜里的。"
"沒看見。"
她重新戴上耳機。
我看著她們兩個。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手機又震了一下。
來電顯示：沈聿。
我看了幾秒。
接了。
"沈聿。"
那頭安靜了一瞬。
然后一個別的女聲傳過來。
"喂？請問你找誰？"
輕柔的，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
這個聲音我認得。
孟詩瑤。
電話那頭有點響動，像是有人在拿手機。
然后沈聿的聲音出來了。
"喂，晚寧……"
我掛了。
手機扣在桌上。
周頌鬼使神差地往我這邊瞥了一下，又快速低下去了。
我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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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沒再打過來。
我給他發了條消息："出來，你宿舍樓下。"
已讀。
沒回。
十分鐘后，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