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繞過我，朝山坡上的糧倉走。王桂花路過我身邊的時候還啐了一口。
"裝什么大瓣蒜，不就是個看門的？當自己是糧倉的主子了？"
趙有田拍了拍我肩膀，表情帶著幾分為難。
"秀芹，你別跟他們一般見識。老**那些事兒，村里人心里都有數。"
我沒搭話。心里有數，兩年前妞妞**的時候怎么沒一個人站出來說句話？
雪越下越大。我裹緊棉襖跟在人群后頭，看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地往糧倉趕。
糧倉修在半山腰的平地上，三間連排的石頭房子，頂上蓋著厚鐵皮，結實得很。左邊那間存的是今年秋天剛收的新糧，中間那間是雜糧和干貨，最右邊那間堆的是去年剩下的陳糧，有些袋子底下已經受了潮。
我掏出鑰匙，只開了最右邊那間的門。
李德旺第一個鉆進去，打著手電筒一照，樂了。
"好家伙！少說也有幾百袋！夠全村吃一個月的！"
趙有田探頭看了一眼，皺了皺眉頭。
"秀芹，這些糧袋子底下怎么有水印？是不是受過潮？"
我靠在門框上，語氣很平。
"這間是去年的陳糧，存了一年多了。有些可能沒問題，有些可能已經變了味。我說了，吃多少拿多少，但吃出事我不負責。"
"左邊那間呢？"李大壯扒著門往隔壁瞅。
"左邊那間的鑰匙不在我手里。"
李德旺哼了一聲。
"新糧不給，就塞這些破爛糊弄人？你安的什么心？"
"不想吃可以不拿。"
王桂花擠上來，指著我鼻子罵。
"你這是成心作踐人！好糧鎖著不給，把爛糧拿出來喂狗一樣喂我們？"
我沒動。就看著她。
兩年前她也是這個手勢，指著我鼻子，說我生的是賠錢貨，不配吃**的飯。
趙有田打圓場："都別吵了。先把糧食搬回去，能吃的挑出來吃，不能吃的就先放著。等雪停了路通了，再想別的辦法。"
李大壯已經扛起一袋往外走，鐵蛋也抱了一袋小的。
李德旺臨走前回頭瞪了我一眼。
"你給我記著，等這場雪過了，我非讓那老板把你這看門狗換掉不可！"
他們走了之后，我一個人站在糧倉門口，看著雪地上踩得亂七八糟的腳印。
劉嬸從人群最后頭繞過來，往我手里塞了一塊紅薯干。
"丫頭，你做得對。那間陳糧你自己心里有數就行，別跟他們多解釋。"
劉嬸是村里唯一對我還有幾分好的人。兩年前妞妞出事，全村人都縮著頭當沒看見，只有她偷偷給我送過一碗米湯。
我把紅薯干掰了一半遞回去。
"嬸，你也省著點吃。"
她搖搖頭，把我的手推回來。
"你一個人在山上守倉庫，比我們更苦。你那個老板靠不靠譜？這種天氣連個電話都打不通。"
我嚼著紅薯干，沒回答。
電話當然打得通。那個號碼是我自己的。
我只是沒有接。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陣吵嚷聲驚醒。
推開門一看，李德旺帶著一幫人又來了，這回不是來要糧的。是來興師問罪的。
"沈秀芹！你出來！"
我站在門口，看見李德旺手里提著半袋糧食，糧袋已經拆開了口子，里頭的米粒發黃發暗，湊近了能聞到一股霉味。
"你自己看看，這是你給我們吃的什么東西！我家鐵蛋昨晚吃了一碗，拉了半夜肚子！你是不是故意的？"
王桂花跟在后面，扯著嗓子哭。
"造孽啊！一個趕出門的喪門星，現在還要害我大孫子的命！老天爺怎么不收了你去！"
我看了一眼那袋糧。
"我昨天說得很清楚。陳糧可能變質，吃出事我不負責。你們自己挑的，自己扛的，怨不著我。"
"你放屁！"李大壯沖上前一步，"好糧你鎖著不給，逼著我們吃這些發霉的破爛，跟下毒有什么區別？"
趙有田也來了，臉色不太好看。
"秀芹，這事確實鬧得不像話。昨晚好幾家吃了那批糧的人都不舒服，老劉家的小孫女也吐了。你能不能再想想辦法，把左邊那間新糧的門也開了？"
"鑰匙不在我手上。"
"那你打電話問你老板要啊！"
"打不通。"
李德旺把糧袋摔在地上，米粒撒了一地。
"你少跟我裝！我看你根本就是故意的！當年你被趕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