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記恨，現在逮著機會就報復！一個毒婦！"
圍觀的村民開始交頭接耳。有人看我的眼神變了。
"她以前就不是個省心的，跟**鬧得那么難看。"
"不會真是故意給發霉的糧吧？"
"聽說她閨女就是在**死的，這是記仇呢。"
我站在那里，聽著這些話，一個字沒辯。
兩年前妞妞死的時候，這些人也是這樣站在旁邊，嘴上嘀嘀咕咕，沒一個人上前幫過一把。
李大強擠到前面來。
他倒是沒罵我，只是臉色難看，聲音發虛。
"秀芹，不管你對我爹有沒有意見，這事涉及全村人。你要是拿鑰匙開了新糧那間，算你積德行善。這事過去了，以前的恩怨一筆勾銷，我再也不提。"
一筆勾銷。
妞妞的命，一筆勾銷。
我嗓子里像堵了塊石頭，半天才擠出一句。
"你說一筆勾銷就一筆勾銷？那妞妞呢？誰跟她一筆勾銷？"
李大強的臉一下子漲紅。
"你別總拿孩子說事了！她要是身子骨硬朗，能是那個結果嗎？那年整個村子都缺糧，又不是只有她一個挨餓的！"
劉嬸在人群后面喊了一聲。
"大強，你說這話也不怕遭報應！妞妞那半袋米要不是被你爹搶走，孩子能**？"
"你少插嘴！"王桂花扭頭沖劉嬸瞪眼，"你算老幾？我家的事輪得到你管？"
趙有田看局面越來越僵，搓了搓手。
"這樣吧，秀芹你把那老板的電話號碼給我，我親自打。總不能眼看著全村人餓肚子。"
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翻出一個號碼遞給他。
趙有田撥了出去。
忙音。
又撥。還是忙音。
他看了看我，我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
"不是我***，是真聯系不上。你們要是嫌我看管不力，可以自己去撬。那間倉庫的門和鎖都是加固過的，看你們誰撬得動。"
李大壯眼睛亮了。
"撬就撬！死馬當活馬醫了！"
他扛著一把鐵鍬就往山上跑。李德旺趕緊拄著棍子跟上去。
我沒攔。
二十分鐘之后，李大壯垂頭喪氣地回來了。那把鐵鍬的頭都砸彎了，門上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我坐在屋檐下，把紅薯皮湯熱了一碗，慢慢喝。
李德旺氣喘吁吁追上來，盯著我的碗，臉上的肌肉抽了兩下。
"你倒吃得安心。"
"看倉庫的活兒清閑。"
他咬著牙盯了我半天，轉身走了。走到半路回頭丟了一句。
"你等著！這事沒完！"
我把碗底的湯喝干凈，抬頭看了一眼陰沉沉的天。
雪一點停的意思都沒有。
到了**天，村里的情況更嚴重了。
昨天有人扒了樹皮煮水喝，今天連樹皮都不好找了。雪太厚，齊腰深，出門走兩步就是一身汗。
我照舊守在糧倉邊上的小屋里，門口的雪掃了又堆，堆了又掃。
上午的時候趙有田又來了一趟。這回他沒帶**的人，自己一個人來的。
進門先嘆了口氣。
"秀芹，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知道**對不起你，妞妞那事，村里人心里都明白。但是你看看現在這情況，再耗下去真要死人了。"
我給他倒了杯熱水。
"趙叔，我說了，新糧那間鑰匙不在我手上。我做不了主。"
"那你總認識你老板吧？是男是女？在哪？你給我指條路，我親自去找。"
我端著杯子沒說話。
趙有田看著我，慢慢地說："你該不是，連你老板是誰都不知道吧？"
"我只管看倉庫。每個月有人往我賬上打工錢，糧食有人送來，我就點個數。老板的面我都沒見過。"
趙有田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也太邪門了。一個人花大價錢承包了咱村后頭整座山，修倉庫、存糧食，連個面都不露？圖什么？"
"不知道。"
他走了之后，我把門關上，從炕底下摸出一個舊手機。上面有三個未接來電，都是同一個號碼。
我按了回撥。
那頭接得很快。
"沈總，您這邊情況怎么樣？路什么時候能通？縣里的救災物資已經備好了，就等路清出來就能送進去。"
我的聲音壓得很低。
"不急。讓他們再等等。"
"可是沈總，天氣預報說后天還有一輪降雪。如果"
"我說不急。"
我掛了電話，把手機塞回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