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沈國強點點頭，語氣聽不出褒貶。
再問學歷。
“哪個學校畢業的？”
“錦城理工。食品科學專業。”
“本科？”
“本科。”
“嗯。”
然后問工作。
“你那個店，就是自己烤面包蛋糕賣？”
“對，手工烘焙。也接定制。”
沈國強終于正眼看了她一眼。
“一個月能掙多少錢？”
林遙早就預料到這個問題。
她沒夸大，也沒縮小。
“旺季的話，月均八九千。淡季五六千。刨掉成本和房租，到手四五千。”
“四五千。”
沈國強重復了一遍這個數字，語氣像在品一口變了味的茶。
王翠萍在旁邊插了一句：“那跟上班也差不多嘛。自己干多累啊。”
林遙笑了笑，沒接。
沈國強又問了幾個問題。
有沒有存款。
有沒有貸款。
父母有沒有退休金。
老家的房子是什么產權。
像在做一份資產調查。
全程，沈嶼坐在旁邊，偶爾替她解釋兩句，但更多的時候是沉默。他手里攥著茶杯，指節發白。
林遙答完所有問題，沈國強靠回沙發，下了結論——
“沈嶼一個月到手八千多，加**四五千，小兩口一年也就十五六萬。在錦城，也就是個溫飽。你們要是結婚，靠你那個小店，日子過得不會太寬裕。”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過也沒關系。我們沈家不挑門第，人好就行。”
這話聽著大度。
但林遙聽出了弦外之音——我家沒挑你，是看你人還行。你得知道好歹。
她沒說什么。
吃了頓飯。王翠萍的手藝一般，***太咸，青菜太爛。沈國強吃了幾口就放了筷子，評價了一句“今天的肉沒做好”。王翠萍連說了三遍“下次注意”。
飯桌上，沈國強又提了幾次“沈嶼的工作穩定體制內有保障你們以后日子不會差”。
每一句都在強調同一件事——沈嶼是你的依靠，你要珍惜。
林遙心里清楚，這不是善意的提醒。
這是定調。
定她在這個家里的位置。
臨走時，沈國強破天荒送到了門口。
他站在玄關，看著林遙換鞋，忽然說了一句：
“小林啊，沈嶼是我們老兩口的**子。你要是跟他在一起，就得踏踏實實過日子。別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林遙蹲著系鞋帶，抬起頭看他。
“沈叔，我開的是烘焙店，不是酒吧。花里胡哨的事，我不在行。”
沈國強看了她幾秒，沒說話，轉身回了客廳。
出了小區大門，沈嶼在她身邊走了很久才開口。
“我爸今天……你別往心里去。”
林遙搖頭。
“沒事。他就是想給我立規矩。”
“他不是那個意思——”
“沈嶼。”林遙停下腳步，看著他，“沒關系，真的。我知道他在意你，也知道他覺得我條件一般。這些我都能理解。”
沈嶼松了口氣。
“那你覺得我爸這人——”
“**是個明白人。”林遙繼續往前走，“他清楚自己要什么，也清楚怎么拿到。”
沈嶼沒聽懂她這話的意思。
林遙也沒打算解釋。
她只是在心里做了一個判斷——沈國強不會是個好相處的公公。
但那時候她還沒想到，事情會搞到婚禮當天、當著幾十號親戚的面、要她交工資卡的地步。
交往兩年，沈嶼求婚了。
在工作室的后院，她剛從烤箱里端出一批焦糖曲奇。他遞過來一個紅色小盒子，里面一枚很細的鉆戒，不到半克拉。
“林遙，我知道我給不了你特別好的物質條件。但我會對你好。”
她看著那枚戒指。
小，但干凈。
像這個人。
她說好。
婚禮籌備期間，第一場戰役就來了。
沈國強要求婚禮在錦城國際酒店辦。
“場面不能太寒磣。我認識那邊的經理，二十桌，算下來也就六七萬。”
六七萬。
林遙半年的純利潤。
她提出在一個布置不錯的小廳辦。十桌，夠了。
沈國強當場變臉。
“你在外面做生意的，場面上的事你不懂？親戚朋友來了一看，十桌？沈家娶媳婦就十桌？傳出去讓人笑話！”
沈嶼在中間為難。
最后的方案：十五桌，換了個稍便宜的酒店。費用沈家出大頭。
林遙以為這是妥協的結果。
后來才知道，沈國強把這筆賬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