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們家出了多少錢給你辦婚禮”,從第一天就在心里標(biāo)好了價。
第二場,是婚房。
沈家在城北有一套沈嶼名下的小兩居,是沈國強出首付、沈嶼還貸款買的。
“婚房現(xiàn)成的,直接住進去就行。”王翠萍說。
林遙去看了一次。
七十多平,裝修是五六年前的風(fēng)格,沙發(fā)套是花的,窗簾是紫紅色的絨布,廚房的瓷磚縫里發(fā)了黑。
她說想重新刷一遍墻,換套簡單的家具。
自己出錢。
王翠萍急了。
“這裝修才幾年?好好的,換什么換?浪費錢!”
林遙想說我出錢你急什么。
但沈嶼在一邊使眼色,她忍了。
最后只換了床墊和窗簾。
窗簾是她自己選的。米白色棉麻,干凈。
掛上那天,王翠萍來看了一眼,評價了一句——
“太素了。不喜慶。”
林遙笑了笑,沒說話。
婚禮當(dāng)天。
流程一切順利。
迎親、接親、酒席、敬酒。
沈國強在酒桌上喝了不少,逢人就拍著沈嶼的肩膀說“我兒子有出息,在體制內(nèi),穩(wěn)當(dāng)”。
每次說完還要看一眼林遙,仿佛在提醒——你嫁了個好的,知足吧。
酒席散了,婚車回了沈家。
按錦城的規(guī)矩,新人要在男方家給父母敬茶。
紅氈鋪好。
兩盞茶擺在托盤上。
親戚們圍了一圈。
沈國強換了一身灰色中式對褂,正襟危坐。
敬茶之前,他開口了。
不是說什么祝福的話。
是那三條“家規(guī)”。
一,工資卡上交。
二,年收入二十萬以下部分按月給生活費。
三,超出部分充公。
當(dāng)著七八個至親的面,像宣讀文件。
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天經(jīng)地義的事。
林遙跪在那里,聽完了。
她感覺到沈嶼在旁邊攥住了她的手。掌心全是汗。
她低頭看了一眼托盤上的茶。
茶湯清亮。
她心里忽然很平靜。
一種奇怪的、近乎冰冷的平靜。
她想起三年前在深州分手的那個夜晚。前男友坐在她對面,條理清晰地解釋為什么分手、為什么選別人、為什么她“很好但不夠”。
那時候她哭了。
今天她不會了。
所以她端起茶。
然后開口了。
“茶,我敬。但在敬茶之前,關(guān)于您剛才說的要求,我有三件事要宣布。”
“第一,我的工資卡,不交。”
“第二,婚后財務(wù),我和沈嶼各管各的。”
“第三,您要是不接受,這茶我可以不敬,這門我可以不進。”
然后就是沈國強那句——
“你以為你是誰?”
林遙看著他。
她把茶盞穩(wěn)穩(wěn)地放回托盤上。
站起來。
紅裙的下擺拂過紅氈。
“我以為我是誰?”
她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我是你兒子求了三次婚才答應(yīng)的人。”
大姑沈國英在旁邊“嗤”了一聲。
“三次婚就三次婚,還當(dāng)自己是什么金鳳凰了?一個做蛋糕的——”
“大姑。”沈嶼忽然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硬,“我求了三次,是因為林遙前兩次覺得我們不合適。是我堅持的。”
沈國英被噎住了。
沈國強放下紫砂壺,慢慢站了起來。
他比林遙高大半個頭。站起來的時候,在場的親戚都不自覺地繃緊了身體。
“小林。”他叫她的方式忽然變了,不再是“新媳婦”的稱呼,而是一種打量的口吻,“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應(yīng)該算得清賬。”
他伸出一根手指。
“這套房子的首付,三十六萬,我出的。”
第二根手指。
“婚禮酒席,我出了大頭,四萬八。”
第三根。
“沈嶼這些年孝敬我們的錢不算,光是養(yǎng)到大學(xué)畢業(yè),你知道花了多少?”
他收回手指,看著林遙。
“你什么都沒出。你拿什么跟我談條件?”
客廳里靜得能聽見墻上石英鐘的走針聲。
親戚們的表情各異。大姑得意。堂嫂看戲。表嬸低頭喝水假裝沒聽見。
王翠萍坐在沈國強旁邊,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不說話但眼神全是贊同。
沈嶼的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
林遙按住了他的手。
她看著沈國強。
“沈叔。您說得對。這些年您為沈嶼付出了很多。作為父親,這是情分。”
她頓了一下。
“但情分不是債。您養(yǎng)兒子,是您的選擇。不應(yīng)該讓我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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