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轉過身來看我。
我在她身后站了一會兒，然后走了。
走進臥室，我拿出手機，翻到通訊錄里一個名字。
林小棠。
我的大學室友，現在在市第一人民醫院當護士。
我猶豫了很久，最后還是把手機放下了。
我還不確定，我不想冤枉王桂芳。
也許那就是一碗普通的中藥，也許綠蘿死了是因為澆了不該澆的東西，也許陳牧流鼻血真的只是上火。
我安慰自己，但心里那根刺已經扎下去了，拔不掉。
晚上八點，王桂芳準時把湯端進來。
她這次在臥室待的時間比平時長。
我端起碗，她的目光跟著碗走，一路跟到我嘴邊。
我喝了一口，苦味在舌根炸開。
"媽，今天怎么比平時苦？"
"換了副藥，加了兩味。老中醫說加大劑量效果好。"
"加了什么藥？"
"你問這干嘛？你又不懂。趕緊喝，涼了傷胃。"
她的語氣不容反駁。
我仰頭，把一整碗藥湯喝得干干凈凈。
王桂芳這才露出笑容，拿走了碗。
我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嘴里那股苦澀久久散不掉。
我不懂藥。
但我想起來，我有個朋友懂。
這個周末，是陳家的例行家庭聚餐。
陳牧有個姑姑，有兩個堂嫂，還有小姑子陳瑤。每個月第一個周日，全家人到陳家老宅吃飯。
我照例提前兩個小時去廚房幫忙。
王桂芳不讓我碰主菜，說我做菜沒她好吃。我只能打下手，洗菜切菜擺盤，跑前跑后忙活了一整個上午。
中午十二點，一桌子菜擺上來。
紅燒排骨、清蒸鱸魚、糖醋里脊、蒜蓉西蘭花，還有一道王桂芳的拿手菜，干鍋牛蛙。
陳牧的大姑陳秀蘭一進門就聞到了香味，坐下來嘗了一口排骨，豎起大拇指。
"桂芳，你這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
王桂芳笑得謙虛："都是家常菜，隨便做做。"
我端著最后一道湯從廚房走出來。
陳瑤坐在桌邊刷手機，抬頭看了我一眼，嘴角歪了一下。
"嫂子，你這身圍裙真好看，像食堂大媽。"
幾個堂嫂低聲笑了一下。
我沒接話，把湯放在桌上，坐到了最邊上的位置。
陳牧坐在**旁邊，自始至終沒有看我。
飯吃到一半，大姑忽然放下筷子，看著我。
"婉寧啊，你和阿遠結婚幾年了？"
"三年了，大姑。"
"三年了。"大姑拉長了聲調，看了看王桂芳，又看了看我，"肚子還沒消息？"
桌上安靜了一瞬。
王桂芳嘆了口氣，放下筷子："別提了，姐，你說我急不急？三年了，我天天給她熬送子湯，一天都沒斷過，可就是懷不上。"
她說著，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我都懷疑是不是她身體有什么問題，可每次我提去醫院檢查，她就推三阻四的。"
我猛地抬頭看她。
我什么時候推三阻四了？上個月她說要帶我去看中醫，我二話沒說就去了。是她自己臨時說那個中醫出差了，改天再去。
我張了張嘴，想說話。
大姑先開口了："婉寧，你婆婆天天給你熬湯，費多少心思，你知道嗎？你得配合啊。該檢查就檢查，別諱疾忌醫。"
"大姑，我沒有推三阻四，上次是。"
"行了行了。"王桂芳打斷我，"在桌上說這個干什么，吃飯吃飯。"
她打斷得剛剛好。我的話被截在半空中，所有人只聽到了她的"控訴"和我半句沒說完的辯解。
大姑搖了搖頭，一臉"你看看這孩子"的表情。
二堂嫂跟著說了一句："婉寧，桂芳媽對你真的夠好了，別的婆婆誰天天熬湯啊。你得知道感恩。"
陳瑤在旁邊陰陽怪氣地補了一刀："知道感恩那不就懷上了嘛。"
全桌人都笑了。
我坐在最邊上的位置，端著飯碗，一口都吃不下。
陳牧就坐在對面，他一定聽到了所有人說的話。
他低著頭扒飯，筷子一下一下地動，從頭到尾沒有抬頭看我一眼。
沒有幫我說一句話。
飯后，我去廚房洗碗。
洗到一半，我聽到客廳傳來一個陌生的女聲。
"桂芳姨，我來看您了。"
聲音甜得膩人。
我探頭往客廳看了一眼。
一個穿著碎花連衣裙的年輕女人，手里提著兩盒精致的糕點，正笑盈盈地和王桂芳說話。
王桂芳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