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職通知貼在科室公告欄上。
我站在公告欄前，背后傳來竊竊私語。
“聽說她術前就鬧著要換呼吸機，神經兮兮的。”
“肯定是自己操作失誤了不敢認，十二年的老醫(yī)生了，丟人。”
“女醫(yī)生就這樣，一緊張手忙腳亂，害死人了。”
我轉身，說話的是我去年手把手教過縫合的兩個男住院醫(yī)。
他們看見我，立刻閉嘴低頭走了。
走廊那頭突然傳來尖銳的哭喊聲。
“就是她！那個***！”
李國慶的老伴沖過來，身后跟著五六個親戚。
她一把抓住我的袖子，指甲掐進我胳膊里。
“你還我老頭子！他在ICU里插著管子，醫(yī)生說可能醒不過來了！你還我！”
我被拽得踉蹌。
“阿姨，您冷靜——”
“冷靜什么！我家老頭子都快被你害死了，你還有臉讓我冷靜！”
她兒子從后面擠上來，一巴掌拍掉我手里的資料。
“我告訴你，我爸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讓***陪葬！”
他噴出的唾沫濺在我臉上。
說著，他抄起走廊里的不銹鋼垃圾桶蓋，朝我砸過來。
我偏頭躲開，蓋子砸在墻上，嗡的一聲。
“夠了！”
一聲爆喝從走廊盡頭炸開。
是我爸。
他穿著一件舊夾克，我媽跟在后面，眼眶紅紅的，頭發(fā)亂糟糟的，一看就是接到消息連夜從老家趕來的。
我爸擋在我面前，對著李國慶的兒子吼：“有事說事，動手**犯法！”
“犯法？你女兒**就不犯法？”
“我女兒沒**！調查結果還沒出來，你憑什么**！”
兩個人對峙著，我爸雖然矮了半個頭，腰板挺得筆直。
我媽沖過來抱住我，渾身發(fā)抖。
“乖乖，你沒事吧？哪里受傷了？”
她摸我的臉，眼淚掉在我手背上。
“媽，我沒事。”
我媽緊緊摟著我。
“乖乖，媽信你。你說不是你就不是你，誰冤枉你都不行。”
我的眼淚終于忍不住了。
爸轉過身，看了我一眼，沒說話，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媽把我拉到值班室，關上門。
她翻出創(chuàng)可貼，一邊找一邊罵：
“那個瘋婆子，把你胳膊掐成這樣，我去找她算賬。”
她嘴上兇，手卻輕得不行，拿碘伏棉簽一點一點給我擦傷口。
“叮咚--”
手機響了，科室群的消息。
聽說沈知意被停職了，她之前還帶過我，真看不出來。
她那個正高職稱肯定沒戲了。
可憐了患者，遇上這種醫(yī)生。
我媽一把搶過手機，按滅了屏幕。
“別看，都是些沒良心的話。”
她把我摟進懷里，下巴抵在我頭頂。
“乖乖，實在不行咱不干了。回家，媽養(yǎng)你。”
我把臉埋在她肩膀上，哭出了聲。
想起前世爸**慘狀，我明白，我不能退！